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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知自己没有资格,终是什么也没说。
林夫人笑着,眼泪却一直淌:"我真想听你说说,你是哪家人,现在做什么,娶妻了否。看你穿的这么华贵,想必已经事业有成了。真好,那我也放心了……走吧,走吧,别惦念我们了。"
看见一抹白衣衣角从视野露出,李晟寒赶忙回身躲在墙后,隔绝了二人视线。
"母亲,扫帚都掉在地下了……清扫的活儿您别再做了。孩儿已做好打算,与阿婉成亲后,便去经商。到时为门里添些家仆,也好减些您的负担。"林烨白扶起地上的扫帚,李晟寒又往墙外躲了躲。
林烨白抬头,却见母亲泪流满面,不禁惊慌道:"母亲,您怎么了?是孩儿说错了什么?"又立即去擦拭林夫人颊旁眼泪。
林夫人笑道:"无事。母亲欣慰,事既已发生,便接受吧。何尚书是三皇子党下,到时你势要辅佐三皇子,若他登基,也算告慰你父亲的在天之灵。"
沉默良久,久到李晟寒感到无法呼吸,才听林烨白道:"母亲放心,七皇子对母亲的伤害,将来必定如数归还。"
之后二人说什么,李晟寒已经听不清了。他也不记得自己是如何绕开林府,选了一条如何的路回宫。街边说书人神神叨叨地讲着林家潮起潮落的历史,感叹世事变迁,围观的人蜂拥而至,他却逆向离去。
正是清晨开市时。街边酒馆茶楼,小摊小市,除了回京那一日匆匆瞥过,他已多年未见了。
酒楼帐帷在风里飘动,赤红颜色瞩目异常,反应过来时,李晟寒已经进了门,小二笑意盈盈地上前招呼:"客官,喝什么?"
他叹了口气,道:"随便。"径直迈向二楼。
这里视野开阔,将街上来往行人皆数望尽。
对面丝绸铺门口站着个卖糖人的老人。他记起来了,当年在林府时,林烨白拉着他出门买过。幼时他惊异地瞧着那小小一簇糖在管中变换形状,糖人拿在手上时他观察了好一会儿,才细细咬下第一口。
"咔嚓"一声,小狗的尾巴掉在地上。
"哈哈哈,小姑娘,别怕呀,咬!"
林烨白摸了摸他的头,笑道:"走,再带你听曲去!"
"客官!新上的女儿红!您品尝品尝否?"
小二笑嘻嘻地上楼,一坛酒沉沉地落在李晟寒面前。
"女儿红?"他抬眼。
"哈哈哈!这不何家千金快出嫁了嘛!咱们做生意的自然蹭蹭这个喜气,女儿红最近卖得可好!"
"……就这坛吧。"
小二下去后,李晟寒才端起一碗。琥珀般的酒水在碗间轻轻摇晃,澄澈见底。一呡,一股辛涩先入鼻腔,而后酸甜覆盖舌尖,逐渐蔓延,最后鲜醇回甘,绵柔悠长,真似女子缠绵低语。他头一次如此细品,久久未接第二口。
林烨白大婚时也该喝这种酒?
"小子!给我尝尝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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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兀地响起了一个苍老遒劲的声音。
李晟寒一望,却见不知何时一个邋遢的老头坐在对面。长髯花白,身着破破烂烂,但精神显得倒好。
李晟寒沉默不语,面无表情地盯着老人。
老人似是觉得眼前人瘆人得慌,好与不好也不说一声,撇了撇嘴:"没礼貌!"接着起身作势要走。
"且慢。请。"却见李晟寒不慌不忙地将那坛女儿红推至老人面前。
老人一笑,也不客气,举起那坛酒仰天一干,喝出了豪气万丈的气势。须臾便一滴不剩。
在老人擦嘴时,对面冷沉的青年开口道:"尊者,酒喝了,还有什么要求请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