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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昀的大手抚上他的脖子,拇指缓缓掠过喉结,压在动脉上,而舒青尧摇了摇头以作回应,也配合地后仰起脖子露出脆弱,闭上眼睛。
他早已习惯于向主人献出一切,包括生命。
古昀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虎口时而收紧时而放松,品味着眼前人对呼吸极其贪恋的喘息声,仿佛一波又一波鲜活的脉搏尽在掌控。
兴许是玩够了,古昀腰身一歪把舒青尧整个人侧带倒,与他相对着陷进床里,指尖抚过他凌乱的发丝,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
“好奇怪,十三今天这么乖。”
男人呼吸间还带着一丝没散干净的酒气,大概是很多应酬,让舒青尧不适地轻皱眉头。
他视线始终低垂着,听见少主的话,便觉得少主是打算开干了,低头开始扯自己身上仅剩的一层白纱。
“别动,”古昀意味不明地笑了,抓住他的手腕及时制止他的动作,将他抱得更近些,声音都显露出疲态,“今天不做,睡觉。”
于是,舒青尧抿了抿嘴,微微扭头关了台灯,也不能开口说话,就这么沉默着任由他抱着,也闭上眼一起休息。
他倒有些意外,没想到少主是真累了,说睡觉以后就再也没有动静了,更别提折腾他。
他想,真是个久违的、无风无浪的夜晚,没有凌辱,没有痛楚,让人怀念。
黑夜总是将时间衬得特别漫长。
空气和他的心一样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舒青尧缓缓睁开眼,不声不响。
若古昀此刻是清醒的,一定能发现他的眼神和往常的顺从截然不同。
冷清的月光下,他看向古昀的目光复杂极了。
既有难以名状的深沉,又带着无法掩饰的心绪,夹杂着被磨灭心气的感伤,还有不可避免的悔恨,这些情愫交杂在一起,全部敛入他镜湖般的眼眸里。
眼前这张脸他再熟悉不过,到死的那一天都不可能忘记。
男人的面部线条棱角分明,看向他的眼神总是多情又冷漠,情态气质矜贵极了,良好的教养又让他带着一丝别样的温文尔雅,当初只是一眼,便让他心头微微荡漾。
舒青尧想,有时候他真想剖开这副皮囊看一看,少主胸腔下面藏着的心脏是不是换了模样。
他宁愿相信古昀是换了一个人。
情深时他曾对天地而跪,折木起誓,可如今却剥夺了他的自由,带给他无尽的绝望。
在那些生不如死的日夜里,舒青尧确确实实想过自我了断。
毕竟带着和古昀纠葛不清的感情一了百了,就这样一刀下去,把悔恨留给活着的人,快刀斩乱麻是再畅快不过的,何况以他的手段想要寻死还没人能拦得住。
可难就难在,他从不是个轻易甘心的人,哪怕到如此境地。
每当自尽的念头出现,另一个想法就会对冲而来,更强烈地挤进他脑海里——那就是报仇,杀了古昀。
凭什么呢,凭什么要死的是他,不能是古昀。
为什么他前程似锦的人生要被莫须有的诬陷截断,而冤枉他的人却安稳活在世上,坐拥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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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青尧闭上眼深吸口气,缓缓脱离古昀的怀抱坐直身子,见他醉了,丝毫没有要醒的意思,背后的手便悄然摸上匕首,越攥越紧。
他真的好恨。
世上没有人能心甘情愿臣服于仇人脚下,委身为奴。
心脏跳得越来越快,舒青尧盯着古昀的视线像最锐利的刀子,那股灼热的憎恨能把他生生洞穿,浓烈的酸涩得拧得人心口生疼。
等了这么久终于有机会窥得自由,他想,他也是没办法不是吗,明明是古昀不给他活路。
他的手在抖,紧紧攥着刀,出了大片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