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秒，燕不凡脸上的错愕只闪过一秒，然后下意识讷讷重复：“瘾？”

他本想直接向燕不凡打听陈醒的病症，但心理咨询师绝不会把患者的信息透给别人。

然而他低估了习惯的威力。

有时半夜回家，推门后的黑暗和寂静会让江景寻走神片刻，好像兜兜转转一大圈，回发现依旧停在原地，那个被他收留的小崽从未来过。

陈醒抿着，沉默地拉上行李箱。

好险，差就说漏嘴了。

江景寻坐在床上，搓了搓脸，间溢一声苦笑。

给那人研制的新方，他终是尝都未尝。

行李箱里还有一包昨天刚的糖，江景寻说：“我不喜甜。”

陈醒只在这里住了三十三天，时长和江景寻独居的日比起来微不足。毕竟对他而言，一个人的生活才是常态，且这常态极大可能会贯穿以后。

陈醒自始至终，都在骗他。

猜疑和侥幸全尘埃落定，那一小块他隐约料到、却不愿面对的幽暗真相终于落石——

他和最后的真相隔着一层摇摇坠的窗纸，而他知，这也是他们关系最后一不容跨越的底线。

比如，揍霍驰这件事虽然格，惹江景寻不开心，但以他的事方式，多把陈醒臭骂教育一顿，怎么着也不至于把人赶走这么不留情面。

而后他反应过来，保持住良好的职业素养，模棱两可地回答：“这是来访者的隐私，我不能哦。”

再比如，最显而易见的一，就是陈醒上怎么也脱不下来的长袖。只要稍稍想一就能揪疑——要遮盖背上的鞭痕，完全可以穿短袖。江景寻看过他的右手臂，除了烟疤，肤净净，何必多此一举大夏天穿长袖？

江景寻不敢去揣测这场欺骗的背后，陈醒怀着怎样的动机和目的。

甚至夜里，他愈发觉得周遭静得难以忍受，不得不爬下床打开电

于是他换了迂回的方式。

其实他很早就察觉到了蛛丝迹，比如陈醒很少在他面前发作；比如瘾患者多多少少都有些肾虚，而陈醒的力好得不像话。

江老师不免把希望寄托在侥幸上，直到书房里那些神药打碎了他的幻想，让他意识到不能再自欺欺人下去。

他背靠门板侧耳倾听，外面先是一片寂静，一阵缓慢的脚步声后，就再没了动静。

直觉告诉他，不能再往前了。

这就够了。

他对燕不凡挑明自己和陈醒的师生关系，简单聊了几句后，江景寻状似无意地问：“我听说……那孩的瘾很严重吗？”

陈醒没有瘾。

江景寻关上房门，万分疲惫地眉心。

那小把自己骗得团团转，他却不得不替人捂好那层窗纸。

心事重重的陈醒忙着黯然伤神，自然也就没注意到可查的端倪。

陈醒搬走是在礼拜日下午，带着他当初带来的东西，走得一二净。

他直觉这事没那么简单，但他本能地不想探明，似乎真相的背后藏着更恐怖的东西，一旦揭开，便覆难收。

自那以后，江景寻家里恢复了往日的冷清。

能让他这么绝的，还有别的原因。

心。这场暗无天日的暗恋备尝艰苦，他那心思终于在还没来得及见光时，就被江景寻一门板拍死在地下，心思全砸成了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