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金宏哼了声：“想让我把他接回去？”

他看见江景寻伸手摸了下袋，是个掏烟盒的习惯动作。江景寻想起什么，动作一顿，看了陈醒手中的汉堡，又看了周围，摸烟盒的手又收了回去。

陈金宏冷笑：“是不是亲生的还不一定呢。”

江景寻不跟他无理取闹，淡声：“接不接是你自己的事，我只是来提醒你为一个亲生父亲的责任。”

陈醒仍低自顾自说着：“新加了柠檬、姜粉、蜂。柠檬富维C，姜粉能增免疫力，蜂——”

再怎么拖延，宴席总有散的时候。江景寻开车把陈醒送到楼下，让他先上去。陈醒走到台，透过窗看向江景寻靠在车边的背影。

“如果你真的怀疑，”江景寻平心静气，“早就会去亲鉴定，不是么？”

可此刻，谁都没有想笑的心情。

他把咀嚼的动作放得很慢，好像一瞬间尝不味，吃什么都意兴阑珊。

果然，江景寻又推来个鼓鼓的信封：“这是夫人给我的，陈醒的伙费，我现在退还给你。”

江景寻对他也与往常没太大不同，但陈醒就是能觉到那微妙的变化。非要说的话，江景寻像是在疏远他。

陈金宏哑然。

江景寻没吭声，一言不发看着下厨的人。

能这事的，只有成钰。

骤然见到记忆中十年前的脸，陈金宏绷的神裂开一条细微的，底现一丝茫然。

陈醒顿时就兴致索然了。

想起对方在医院羞辱自己的话，陈金宏忍不住呛他：“江老师怎么不好人到底，把那小送到大学？”

临近期末，周五晚上和周六白天都被用来周考，周六腾晚自习的时间，算是一个小小的假期。考试结束，陈醒收好卷送到办公室。

该说的都说完，江景寻起，临走前撂下写有手机号的纸条：“考虑清楚给我消息。”

但他和陈醒的关系早就烂得千疮百孔，接不接回去，不是他说了算的。

这是他能的，最后的事了。

陈醒怀着诚惶诚恐的心情，领旨般包揽了一整桌垃圾品。江景寻在对面安静坐着，目光垂在桌角里胡哨的海报，不知在思考什么事。

办公室里没别人，江景寻接过卷时说：“一起回去吧。”

不仅因为这是江景寻第一次主动提送他回家，还因为这一个星期，他隐隐觉得江景寻有些不对劲。

江景寻没有直接带他回住所，而是拐弯去了一家肯德基。

锅里的微微冒泡，陈醒手里握着半个柠檬，正在挤柠檬，空气里泛着浅淡清新的酸涩气息。

他忽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自己搬来那天，江景寻也是这样，独自在楼下闷烟。

治疗需要，江景寻是不大吃这些油量品的，平时也很少让陈醒吃。但这天，他破天荒地允许陈醒把想吃的都一遍。

灶台上的材十分熟，江景寻问：“糖？”

见的漏网之鱼。

这顿饭来得太突然郑重，简直就像……散伙饭。

江景寻:“对于错了很久的人来说，改正是很难的。但也许，这就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他坐在讲台上，摁灭手机，抬眸扫了正在奋笔疾书的陈醒。

十五分钟后，江景寻门，发现陈醒没书房，在厨房忙里忙外。

“陈醒。”江景寻打断他，声音很轻，“回家吧。”

这段时间，成钰不间断地有意无意在陈金宏面前提起陈醒。陈金宏当然明白她的用意，是想把陈醒接回来住。一个月过去，他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吃着吃着，陈醒品一丝不对。

就连他们约定好的治疗训练，也被江景寻以“不需要了”为由叫停。

粉印卡通围裙在一米八的大男孩上，透违和的稽。

这话一针见血，准无误地戳中了他心里那块拧的地方，既恨陈醒不像自己，又怕他真是自己亲生的。正如成钰所说，他要为自己的暴行找个合理的借。

收到陈金宏的消息时，江景寻正在监考。

其实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江景寻看上去还是那副样，不苟言笑，清清冷冷地往那一站，只有陈醒能看穿他内里的温柔。

“嗯。”

陈醒差以为自己听错了。

陈醒上系着条围裙，是他们特地去超市买的。买时以为是条普普通通的白围裙，回来打开一看，里面竟还印着粉的卡通小动。两人谁都懒得退，将就着用了。

“嗯，我看上次的快吃完了。”陈醒扔掉榨的柠檬，冲洗手上的果，也不抬，“这次加了新料，应该比上次好。”

“你……”陈金宏想问这照片是谁给他，话到嘴边又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