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醒转开门，留下一个落寞的背影，心里默数：一，二，三——

原来不是送他，是送伞。

嘴角扬起得逞的弧度，又在转前转变成单纯的笑容，陈醒关上门：“好嘞！”

小崽心满意足地溜了。

现在想想，住在这里以来，包括发烧那天，江景寻睡觉好像一直都是开着灯的。

江景寻早就声明过，俩人要分开去学校，他的话说这叫“避嫌”，陈醒住在他家的事连徐明泉都不知。而且作为老师，江景寻本就不用去那么早。

宛城的雨总是这样，来得毫无防备。夜空划过一闪电，他忽地想起上次，雷雨导致学校停电，江景寻在会议室发病的那天。

江景寻：“……”

接连几天的闷后，这天夜，蓄积已久的夏雨卷着雷倾盆而下。

他不会……怕黑吧？

卧室的门关着，门底下透过暗淡的光。

江景寻把伞给他，不解：“雨又不大，吗送你？”

江景寻了几个睡得最熟的。有个被到的学生挠了挠，底还带着刚睡醒的茫然，小声说：“老师，哪一题……”

雨天是学生们光明正大犯懒打瞌睡的好时机，尤其在早上第一节是数学课的时候。

失落一下攀上峰。陈醒瘪瘪嘴，抱着伞：“我知了，是我考虑不周，老师上班讲课这么累，再要老师送我就太任了。没关系的，我会自己撑伞上学，不会让别人发现我们的关系，给老师添麻烦的。”

陈醒陷思考，又觉得江景寻那样的人会怕黑实在违和。琢磨了一会无果，又钻被，在雷雨的背景声中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今天，我犯下了一个严重的错误——在江老师洗澡时产生了生理反应。对此，我到的愧疚与悔恨。

他可以确信江景寻已经睡下了，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钟表指针转动的滴答声。

讲台下，祖国的朵一片东倒西歪，个个霜打了似的，实在有碍观瞻。江景寻俯瞰一圈，敲敲讲台：“下面找几个同学上来题。”

既然如此，不如将计就计。

“当时，江老师泡在浴缸里，透的衣服肌的廓，表情倔地和瘾对抗，或许是被当时的情绪染，我突然风，看着看着就了。发现自己了的那一刻，震惊和羞耻加在我的心，我……”

暗自欣赏了下他面红耳赤的样，陈醒蔫儿坏地：“老师，我还没读完呢。”

“老师待会见。”

“不用读了。”江景寻对这小崽没辙，“回书房写作业去。”

后来转念一想，都住一起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对此，陈醒不能说毫无怨言。一开始他有委屈地想，住都住一起了，一起去学校又有什么？

这么回忆着，陈醒蹑手蹑脚地开门，探脑袋。

“回来。”数到第三下，江景寻果然叫住他，“等会我送你。”

正声情并茂地朗读着，稿纸被人一把夺走，江景寻语气僵：“行了。”

立竿见影地，朵们满血复活支棱起来，伴随着临时抱佛脚的翻书声。

当时他立在黑暗中一动不动的样，怎么想怎么奇怪。

被雷声吵醒，陈醒睡惺忪地从床上坐起来，下去关了窗。

即便如此，当江景寻走过来的时候，陈醒还是惊喜地抬起：“老师要送我？”

这场雨撒了一夜的泼，在清晨转为霏霏细雨。吃过早餐，陈醒蹲在玄关系鞋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