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太无聊了，学也学不去——”陈醒说到一半，猛地抬，惊讶，“你刚才说什么？”

敢情这是把他家当宾馆了，想来就来，想待就待。

陈醒抱着巧克力，被钉在原地。

“不用。”江景寻，“去超市，买菜。”

他没提，陈醒也没问。江景寻绷着下颌线，付完款，才把巧克力往陈醒怀里一，找补说，“打折，不买白不买。”说完便也不回地提着东西走了。

心中被一说不清、不明的情绪填满。正琢磨着，江景寻突然叫他：“发什么呆？”

“很少饭而已。”江景寻淡淡。

江景寻瞥他一，“会挑么？”

江景寻本来也不是图他的钱，摆摆手：“回去吧。”

“没有。”江景寻放下烂掉的西红柿，“只是留你顿饭。”

“不愿意？”江景寻看他。

然后无可奈何地上前，拍拍陈醒的肩，“走。”

陈醒一令一动地抓起西红柿，握在手里端详一圈，放塑料袋，又去拿下一颗，挑得有模有样。

还没等陈醒脸上的惊讶转换成喜悦，就听江景寻又淡淡，“一天300。”

他终于明白那充盈膛的是什么觉了。

回那个地方。”陈醒抠着书本边角小声。

陈醒以为他要赶他走，“我拿书包……”

江景寻：“甜吃多了蛀牙。”

“没，没有。”某个免费大厨丝毫没有吃亏的意识，滋滋地笑，“愿意的。”

挑了几颗，他实在忍不住了，小声问：“老师同意我住下来了？”

住下来是不可能的，谁知会不会又发生不可控的情况，不过吃顿饭还是可以的。

人声嘈杂的超市里，江景寻推着购车避开人群，穿梭在蔬菜货架中，时不时停下来仔细挑选，后缀着个尾似的陈醒。

“上次就想问了，”陈醒合上冰箱门，转对江景寻说，“老师，您平时在家都不吃饭的么？”

望着他窘迫的样，江景寻知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陈醒家境不差，但照父母偏小儿的德行，一定极少给他零钱。几百的数额对他来说算是天价数字了。

“陈醒。”江景寻在西红柿货架旁停下，朝后，“去拿两个袋。”

那是家的觉。

超市里人很多，陈醒慢慢走在江景寻后。

陈醒一愣，被埋多年的记忆泛起涟漪，如同向经年的湖投了颗石。小的时候，有段时间他对巧克力情有独钟，“吃多了牙齿长黑”，他妈总会这么吓唬他。

可只有陈醒知，他们中冷若冰霜的男人，在熙熙攘攘的超市里挽着袖挑选蔬菜的样，分明称得上温柔。

陈醒：“会。”

江景寻：“可以。”

陈醒嘴角了：“我手上没那么多现钱……别的可以吗？”

陈醒不情不愿地挪了两步，突然回过：“这样好不好？我不白住，可以帮老师家务，饭。我厨艺还行的。”

不等江景寻回答，他已经朝厨房奔去，迫于证明自己一样要大展手。

江景寻抻开塑料袋：“挑几个吧。”

江景寻倒也不着急拦他，抱臂好整以暇地倚着门框。

他陷回忆的模样被江景寻尽收底，江景寻没说话，推着购车转了一圈，只是结账时，车里多了盒巧克力。

独自漂泊了太长一段路，倦鸟终于寻到归林。

陈醒垂丧气地起，生动形象地诠释了什么叫“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况且自己在家饭要比速品和外卖便宜实惠得多。

陈醒回神，目光落在一旁的零货架上，随说：“我想吃巧克力。”

“可以。”江景寻说。

只见拉开冰箱后，陈醒的表情凝固了一瞬。冰箱里空空如也，除了一些酱料和，连个像样的蔬菜材都没有，他又不信邪般拉开冷藏室，也只有一些速冻半成品，孤零零躺在空的屉格里。

而现在，他望着江景寻的背影。

陈醒：“……”

江景寻提起袋装西红柿去称重，陈醒立刻亦步亦趋地跟上。两人又买了些和果。

青年宽肩窄腰，气质，站在讲台上更添了几分压迫，锐利的神一扫，再瞌睡也瞬间提神。班上的同学私底下议论老师，说到数学老师时，他们一致认为江景寻不苟言笑，严厉无情。

陈醒应了一声，撕了两个塑料袋回来。

这样被烟火气息包裹的江景寻，只有陈醒看过。

这副郁闷样不知怎么逗到了江景寻，他看了会儿，忽然侧过，在陈醒看不到的地方无声勾了勾嘴角。

他很少来超市这地方，上一次来说不清是多少年前了。他亲妈还没去世时，逢年过节，陈金宏会和母俩一起去超市采购。陈金宏再娶后，去超市置办年货的成了陈光一家三，陈醒再也没去过。所以他对超市的印象停留在“家人”上，一起逛超市，好像是一家人才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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