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驾到。」

到底还是他的陆红莲。

单一字，回。

福玉麻利地递上汤药，又备了一块绵糖在旁：「她派使节言和停战，商议年节後再起战事。羌族纯朴守礼有古时战争风骨，说好停战便不会另起疑心，见了我方特意派使节送酒示好，自是把酒庆年节。可惜，酒确实是好酒，却下了药。」

白袜落地无声，她向内走去。

青铜接过红莲扬手抛去的玉观音，细看那观音像背面极易忽略的工整刻痕。

凝神观看，一旁蓝二裹在狼大氅中瑟瑟发抖，青铜扫她一：「怕冷便回营帐，将军这里有我。」

青铜面无表情：「随你，别碍着将军就好。」

仓皇上逃离的使臣落下了一只玉观音，那麽恰好掩没在蹄纷之下，被青铜从雪中拾回。

唐冰月伸手，很轻地过那乌发。

怕吵醒他，唐冰月想了想，不顾边g0ngnV惊呼不符礼制的制止，悄悄脱下了鞋。

战场上和谈却言而无信，是背弃战场最基本的义。

蓦然，殿外尖细嗓音拉长了禀报，李祯玑双一阖，拉被翻一气呵成：「说朕睡了。」

皇后唐冰月在殿外听见福玉回报，上簪着的珠串尚未随脚步停止晃动，微微侧过脸，藏过脸上一瞬落寞。

汤药被一饮而尽：「计谋虽糙，但雪军背一战，羌族大概会被屠戮殆尽吧。」

陆红莲已经放下千里，神sE如常打断这场争端：「柳陌叶有句话说对了，五年的仗，是有些太久了。」

唐冰月无声长叹，转离去，没有发一声响。

她与青铜眸光相接，心照不宣。

她有时觉得这样就够了，但有时也觉得，她还不如那个千里之外的人，被皇上恨着，也是一记得。

五年沉潜，千里的合谋，只有皇上与她能有这般默契。

陆红莲眉尖半挑，分明是严装甲胄，却总莫名让他有肆意奔放的匪气：「不择手段。」

「使臣带来的信里留下了讯息。」

李祯玑病弱，大殿内密不透风，加上薰香厚，隐隐有GU透不过气的滞闷气息。他面朝内沉沉睡着，苍白的脸侧毫无血sE，自小天皇贵胄，这麽多名贵医药将养着，终究没能养好这副残破躯。

陆红莲读懂了他的意思。

李祯玑半靠在床上，微歛，病恹恹地：「说吧，顺定又了什麽？」

蓝二不服气地一x：「我是将军的侍nV，将军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他糙指腹过观音像，原就低沉的嗓又压下几分：「北疆若败，少了外敌，皇上就危险了。但北疆若不败，将军回不去京城。将军打算如何？」

倒映风雪的瞳的是奔丧的白。

一周後战报上了红标，百里加急直送到皇g0ng，满g0ng里正张灯结彩准备新年，一派祥和气象。

皇上正好微恙没有上朝，听见福玉回报摄政王翻开第一封军报，脸sE上变了。

「既是喝完药睡了，本g0ng悄悄去，瞧一便走。」

「这倒没有，半上顺定将军贪战，折损过多兵士，也撤回防线後，双方两败俱伤呢。」福玉俯收起空药碗，还是被那呛鼻余味苦了脸，李祯玑浑若无事，动也不曾动过那块糖，只是底的墨sE若有所思。

她贵为国母，对心Ai之人仍是百般的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