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雪生的神有一刹那的复杂，很快又变得平静，“我准备去洗澡，洗完澡去床上睡觉。你要跟着我吗？”

大约一个小时后，门外传来汽车胎轧过枯枝落叶的声音，陈青心想大概是到了，连忙跑去开门。

万斯言正玩到兴上，却被一个电话召回到这个穷乡僻壤，心情那叫一个郁闷，看见陈青那张惊讶的傻脸就更加暴躁了，把一个泡沫箱往陈青手里一扔，“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苏雪生呢？他在哪儿？”

除了这些，几乎没有添置什么别的东西。

难得看清一个人，陈青却并没有觉得多伤心，也不觉得苏雪生有多么虚伪。心里反而更加踏实下来，也许在他的潜意识里，苏雪生就应该是这样的吧！

别来烦我。

还没来得及开，万斯言反而笑嘻嘻地说：“不好意思啊陈青，今晚我要在这借个宿了。”

陈青坐在椅上，浴室里淅淅沥沥的声隔着几扇门还是很明显。他抱着膝盖，还在想着苏雪生先前的那番话，那样轻飘飘地把他隔在他的世界之外。

“……你真打算在这呆着？呆多久？”走近了，没有预想中激烈的争吵，万斯言还算正常的声音从门内传。

就像是在路边遇到一条狗，不关心，也不厌恶，只是没有停留地走过。

“苏哥，瞧你这话说的，我可是为了你才跑这鸟不拉屎的地儿来的，有多憋屈你知吗？”万斯言变成一副懒洋洋的语调，随之而来的，一些衣料的声音响起。

驾驶座里火急火燎一个人，秋的天里，万斯言仅仅穿了件无袖短T，黑长上绕着银链与金属铆钉，更让陈青惊讶的是，青年的耳朵上那一排闪着光的东西。看着好像是万斯言，又有些不太像，和他平日笑嘻嘻的样有些。

青年吵嚷嚷地屋，长几跨上了楼，陈青拦也拦不住，那句“他已经睡了你别打扰他”卡在咙里。

“和你没有关系。”另一个声音清冷如常，听起来也还算和气。

还没有等陈青听个大概，门就突然开了。陈青贼心虚地后退几步，就见万斯言倚在门边似笑非笑看着他，耳边的耳钉嚣张地扬起。

陈青这个笨小不知怎么的，就那么听了那些话的言下之意。

他是真不好什么，大半夜让万斯言跑本来就是理亏，要是楼上两个人吵起来，他本不知要怎么劝架。

因为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苏雪生的语气还是很温和，可是他却莫名其妙觉前的人在不耐烦。

“这里没有我的事情了，”苏雪生用那温和的语气说，“我说了你在这里等万斯言回来。”

走，也不顾脚上的伤了，噌地站起跟上去，“雪生，你又要去？”

陈青在楼下急得转圈，他没有听见楼上有什么特别大的动静，不免还是有些担心，想来想去把药放了，暗暗上了楼。

又想起几天前苏雪生坐在车里那个冰冷的对视，不怎么聪慧的心思终于有些悟过来，苏雪生并不是一个多温柔的人。相反，他那样清淡平和的外表下，是他那个世界所拥有的随心所与喜怒无常。他想对你温柔，就温柔，对你冷淡，就冷淡。

门内的苏雪生语焉不详地说，“不要在这里。”

他只是习惯对外界所有事摆同样漫不经心的姿态。

陈青家的浴室很小，也很简陋，只有洒与几，还是他狠心咬牙了一大笔钱添置的，因为他那个异于常人的地方，那个，每当他一整天农活下来就会些东西，他心里有鬼，不想每天累死累活回来，还要烧很久的才可以把内与里黏糊糊的痕迹洗掉。

可即使是这样，苏雪生还是很好地适应了，他从不在陈青面前表现嫌弃或不满，对他的家也好，还是对他这个人也好，都是平等的，一视同仁。

陈青瞬间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