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我是没有所谓的。反正我被打下无间地狱，已是永不超生。这天誓言，可有可无。」

「愿力便是施主在发誓愿时，所展现的决心，以及实现这个愿望的难度，所需要付的代价等等……」

「正是。天誓言是这洪荒宇宙之间，至无上的誓言，不是仙神佛，谁都不能违背对天的盟誓。而且周施主可以放心，天酬勤，只要施主能够实现自己许下的承诺，天会跟据你发誓时的「愿力」有多大，而给予你相应的回报。」

「那……我刚才所发的誓，愿力如何？」

说罢，周谦眉间闪了一烈的金光。这金光带着周谦所发的誓言，地烙印於天法则之间，永不磨灭了。

地狱和尚稍稍睁大了睛，微微一笑。

「天誓言？这个意思是说，我刚才所发的誓言，被「天」接纳了？」

「周施主，要是贫僧告诉你，事实并非如此？阎罗大王本来的打算，也不过是想要让施主跟贫僧下一盘棋而已。其实周施主在发愿之前，已经可以去投胎了。」

「这是……甚麽？」

他看了看自己。

「再……」

他那不不矮不不瘦的中庸躯，在周谦看来，却是有如巍然矗立的一座通天大山，不可撼动，不可跨越，甚至连仰望，都望不到其峰。

「周施主，你刚刚立下了一条天誓言，誓言的内容，便是要在棋盘之上，战胜贫僧，否则的话，便是永不超生，不回。」

「周施主，我们休息一会儿如何？」

「你这和尚竟然劝人吃r0U？真是匪夷所思。」

r0U的刑罚，即使如何惨酷，也及不上摧毁其一生尊严！在棋盘上摧枯拉朽地击溃周谦，对他来说，没有b这更令他痛苦的事了！

「再下一盘！」

周谦摇了摇。

「周施主，你再不休息的话，你的三魂七魄都会溃散，从此就是永远湮灭了。」地狱和尚。

「再下一盘！」

「施主可到前院「净生井」先洗潄一下，喝几，再换件衣裳；後园有一「阿鼻之河」过，河里有一叫奈落祖鲤的鱼，施主之，可以重塑r0U，恢复JiNg力。」

「不行！这一次，我一定要突破你第四十步的那一手……咳咳咳咳……」周谦连执起棋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握的双拳，已渗了血。

周谦崩溃了！嚎哭了！

「有这麽严重？」周谦这才稍得从棋盘上分神。

也不知下了多少盘棋了。

「甚麽是愿力？」

满满地，都是败棋时所吐的血。他每败一局，都是自灵魂所受的重伤。

「周施主，经过这一败，你还敢再看到这面棋盘，还敢说自己想要下棋想得疯了，还敢跟贫僧再战一盘吗？」地狱和尚施施然地站起来。

他摊开手掌，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呈半透明的，而且忽隐忽现，好像一盏快要熄灭的枯灯。

「枉我周谦生前，自诩有再世棋圣之才，棋盘之上毕生未尝一败，就只是败给那该Si的痛怪病！我这大半辈，都在怨天之不公，心想只要我的不再痛了，那我在棋盘之上，本便不会有对手的！可是我今天终於知，甚麽叫作井底之蛙！我跟这和尚的差距，竟然好b蝼蚁之於大山！有一刹那之间，我甚至觉得，我永永远远也不可能攀上这一座大山！这绝望，使得我的灵魂，有一像是被绞散似的剧痛！好像我的r0U和灵魂的存在都被这绝望冲击至崩溃了，湮灭了似的！」

「把我打得一败涂地，然後让我去投胎？这我会接受得了吗？带着这一败军之将的晦气，投胎到下一世也不过是当个失败者而已，这有甚麽意思？我若要投胎，便要起x膛，带着一志气和尊严而去！别说那麽多废话了！地狱和尚！跟我再下一盘！」

周谦耸了耸肩。

「可是我还是没有湮灭！我还是撑住了！我不甘心！我不要让绝望和失败作为我周谦的终！地狱和尚啊！我还要跟你再战！我周谦在此发誓，我一定要在棋盘上胜过你！要是战不胜你，我宁可永不超生，誓不投胎！」

周谦不住鎚打地上。

「恕贫僧直言，以施主的棋力，恐怕到了地狱众生都被超渡一空之日，施主也未必能够在棋盘上胜过贫僧。」

周谦盯着这和尚看了一会，心想，这位真的是他所猜想的那位跟他大有渊缘的大菩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