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循心中的轻蔑之意才刚刚浮现，就被这位外表瘦弱的年轻人的一句话打断了：“昏君无，上苍已接连降下大灾昭示众生，天下豪杰当共诛之。循老何不来助刘某一臂之力？”

刘康顺毕竟寒微，虽说手底下颇有几位名将，可集结的大多都是一些往日没怎么正经练过的平百姓，想必最后也成不了什么大气候，老爷想必不过给个面情罢了。

正在权衡之际，已经安静地陈兵数日不动的叛军竟先派来使者传达了想要借直取京师的想法。若能不动兵戈就避开一场祸事的话，王循当然也乐见其成，思虑再三之后，就答应了对方的要求，于城中设宴款待前来赴约谈判的叛军首领，年纪轻轻的豫川王刘康顺。

定天下的旗号开始朝着京城军。

这原本是不关几大世家的事的，毕竟不谁当皇帝都得请世家弟给自己当官。王氏本来也没放在心上，可偏偏这次的叛军来势汹汹，一路势如破竹，接连攻破占据了十几个州县，且每攻下一地必定屠戮城中豪族富，将其搜刮的金银珠宝粮酒尽数分发给手下将士。外界早有人传闻领乃是真龙下凡，此番势必要扫除凶得登大宝，有不少饱受贪官污吏欺压剥削的民甚至在豫川军未到之际就哄哄地挤开城门主动相迎，短短半年时间，这支杂牌反叛军竟然已经欺近琅琊。

王家其实并未害怕，这帮泥军倒还不至于能跟世家的清名跟百年经营的底蕴项匹敌，为琅琊刺史的家主王循手里掌握着几万兵，真要打起来心里也不虚，只是难免有些忌惮，毕竟还有一城百姓，琅琊也是王氏的老家，若被战火破坏，自然令人心痛。

刘汉遗孤说得好听，可天底下又不是姓刘的都能跟皇家扯上关系。

王贞听到这里的时候就不兴趣地撇了撇嘴，他是听说那个有名的叛军领来自家客才心生好奇叫下人去打听的，结果一听是个娘娘腔小白脸儿的形容就顿时没了兴致。他自己壮英武得不像个哥儿，对于那些白长了一张漂亮脸孔的男就难免有些不忿，当下也不说要凑闹了，嚷嚷着叫娘亲找人替自己车，他要去戏楼里听最近上演的一黄梅戏。

不过，此时王家上下所有人，包括王循的妻崔氏在内，都没人认为家主会应允一个不正的庄稼汉。

这个刘康顺叛这么多天以来，家底早已经被人扒净了，他祖上三辈都是土里刨的农民，十二岁那年就因为逃荒到过琅琊一次，刚城没几天就跟其他民一起被官兵轰了去，又被守备军昼夜兼程地行押赶回原址。沿途不少虚弱的民都一栽倒再没能起来，他倒是侥幸捡回一条命。

王家小郎行，整座戏楼都得提前派人清场。崔氏一边答应着一边叫人拿了银去打，王贞就偎着娘亲让旁边的小丫鬟给喂。门房那边的车才刚备好，他正打算叫人来给自己换衣裳的时候，忽然就看见自己一个先前派探听消息的丫鬟慌慌张张跑来，嘴里嚷：“夫人，小郎，大事不好了！老爷答应了那个豫川王的条件，今夜就要开城门让叛军借，还、还……”

乎所有人预料的，刘康顺倒是生了副红齿白、姣若的好相貌，个儿虽不低，但看上去却细瘦伶仃，都叫人有些怀疑他能不能禁得起上那副沉重的甲胄。

老爷竟然很有些看好那个名不正言

或许是因为这年轻人上的那气定神闲、势在必得的气质，又或许是于某锐的政治嗅觉，名满天下的琅琊刺史王循在沉片刻之后，竟然主动招呼对方坐下相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