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楚这个人的长相。

直到这时，吴世勋才发现他的声线与自己想象中大不相同。不是搭外貌的柔细，而是低沉的，光听声音完全无法和幼态的脸相互匹。

无可争辩的男人的声音。

四目相对的瞬间，郑世珠在他的瞳孔里看见了自己。一个缩小的、胆怯的、正用难得没有颤抖的神注视对方的自己。而吴世勋这边，他也看见了熟悉的脸。像在一泓明澈的湖里照镜，虽然他更加在意那作为介质的、古井无波的黑面。

耳朵上的突然轻快没有令郑世珠回神，嘴温的才让他逐渐察觉到了什么。他没有动弹，因为被惊吓到而愣在原地。

“又低。”看着他迅速低下的脑袋，吴世勋蹙眉无奈，“你就不能多正看我一下？我长得有那么难以目吗？”

“你……”

“比我小啊。那你叫我哥吧。”

“那就正看着我。”吴世勋说，“我是说，睛。别看其他地方。”

这一切，大概只需要先摘掉那副该死的镜。

乎意料的，他觉得这张脸推翻了自己所谓此人对于外貌并不自信的看法——因为是好看的。

落在上的亲吻很突然，但也很是柔和。像在碰某易化的糖霜，没有过分那本

未成年吗。

这番话让世珠的脸颊泛起了粉。他僵地仰起脖，视线却不知何安放。

打开旅馆房间里的灯光时，吴世勋如此想着。他用目光很快评价了一圈，认为每一地方都不让人觉得满意。墙纸的颜过暗，灯老旧，窗帘布的纹也土气。心下于是略有失望。

见他又一副不自在的样，吴世勋脆伸手拉他来。

年轻者被拽得有踉跄，为了保持平衡，手一时搭在吴世勋肩上，最后好歹是站稳了。但就在动作归于静止时，他又发现这个姿势距离过近，于是惶然失措地想后退一步。

还有年纪。吴世勋在心里懊恼。

一时之间竟不知说什么话好。吴世勋呆看了几秒，直到对方又垂下才回过神来，再的声音都变柔和了几分：

“……郑世珠。”

“十、十七。”

熟手也好，第一次也好；成年也好，未成年也好。这双睛着光看过来的时候，他心里只能想到一件事——拿下那副碍事的镜，亲吻在对方颤抖的睫上。

语气虽然是温和的，但有着不容置疑的决，让人到难以违抗。郑世珠于是乖顺地收回在外无所依的目光，望向那双黑的睛。

集中于这的结果是，吴世勋再一次意识到，原来自己真的带了相同别的人来了陌生的旅馆。相比起同圈人的男女不忌，他没有动过和男人的心思，所以这事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

“好像忘记问你的名字了？”

外脸的廓如他先前瞧见的一样柔，没什么坎坷的多余线条。肤在这光下也并不显坑洼，而是细光亮的。悬直的鼻梁上缀着一颗极小的痣。嘴的颜像浸了的玫瑰，血很足，形状则生得比女孩儿还柔，下的浅坑也恰到好衬这讨喜的丰盈。

都到这个地步了，德底线就随它去。

好看，但不是年长男那锋锐的英俊，而是介于少男和少女之间中的纯。

听到这个问题，郑世珠有些吞吞吐吐，目光也垂下了。

“好的……哥。”

吴世勋觉得自己有失心疯了。因为他突然很想带走前这个男孩。

“年龄呢？”

看来即使订的是最贵的房间，在这底层街上也注定不会端到哪里去，廉价难掩，只不过更宽大和整洁些罢了。只可惜来时坐的不是自己的车，不然就能方便地找一常去的酒店，也免得暗暗怀了偷情的别扭。

“唔……”

几不可闻的小声应答，同时却仰，直视着他。

“不丑。长得很好看……”

不够称心。

“……嗯。”

现在后悔也于事无补。他转去看人有没有跟上，却看见那人站在门，正用一可以称得上惊奇的神扫视着全屋。

大而圆的睛。明明没有哭的迹象，却好像汪了一潭在那里，白清澈，仁乌黑。细长的尾向上勾起，犹如柔媚的月牙。即使被藏在一双呆板的圆框镜后，也没有减掉神采，倒更添了些稚气未脱的懵懂。

男生张了张，低声回。

“不、不是。”

想让它们受到扰动而更加丰沛，充盈到满溢来，想看那双睛蒙着泪，微微眯起，变得通红的样。

没有成功。因为有人及时地抓住了他的手腕，没让他离开太远。

对大形的期待转瞬破灭，吴世勋却并未展什么异样的神情，而是面平淡地：

奇怪为什么初见之下能注意到这么多细节的同时，吴世勋把目光都聚集在了那双最为彩的睛上。

“如果我没误会的话，你是……那个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