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声音全程都很平静，平静地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听到这话，谢必安放心地把剪刀给他。

“妈妈离开那天，我发了烧，烧到大脑模糊，觉自己就要死了，我很想跟着妈妈离开这个世界，但妈妈嘱咐过我要照顾好妹妹，要带妹妹从这里逃去，带妹妹去找外公和舅舅，所以我抗了过去，病好了，却忘记了许多妈妈和我说过的话。”

“陆煊，陆悠，这是妈妈给我们起的。”

“岑哥哥，你会不会觉我很过分？为我父亲的男人死了，我却很开心……”

“小悠是被我带大的。”

谢必安抬眸，目光与少年在镜中的目光对上，少年底似是平静，又似是忧伤，黑眸幽，让人看不清。

谢必安洗了个澡，穿着陆煊给他找来的净衣服，无聊地坐在床边看他学习。

陆煊闻言，眉间尽是开心的笑意，“真的吗，岑哥哥没骗我？”

后人的视线一直落在他上，想不发现都难，陆煊放下书，“岑哥哥，你很无聊吗，要不要看书？”

少年温声问，情绪似乎有些低落，怕被他讨厌。

白七爷心情复杂，也不知说什么能安他。

“不会，这人不称之为父亲，人间的法律没有惩罚到他，死后他也会下地狱受惩罚的。”

陆煊动作顿了下，手中继续，“他们已经去世了。”

“抱歉。”

陆煊浅勾着，笑着摇摇，“没关系。”

谢必安摇摇，看到自己垂在前的乌黑长发，突发奇想，“你能给我拿一把剪刀吗？我想把发剪了。”

谢必安没想到真相如此，闻言有些错愕，从镜中看少年的反应，少年侧着，灯光昏黄，清俊的侧脸隐在影里，看不太清。

“妈妈她逃不了，后来有了我，虽然那个男人对她很不好，总是对她拳打脚踢，她却对着和那个男人一样血的我很好很好，经常把我抱在怀里温柔地给我讲外面的世界，让我一定要从这里走去，不要成为和那个男人一样的人，她说她姓陆，陆地的陆，陆家的陆，她说我的爷爷和舅舅都是很厉害的人。”

【主人，陆煊和陆悠真的好可怜啊！】000听得拿小手绢泪。

的必要。

陆悠闻言，神情错愕，不开心地撇撇嘴，内心失望，漂亮变漂亮哥哥了。

“那个男人对我和小悠本不不问，没了妈妈的保护和阻拦，他拳打脚踢的对象变成了我，我和那时候的妈妈一样，学会了保护照顾小悠。”

“那个男人死后，我和小悠改了原来的名字。”

谢必安坐在镜前，揪起自己的长发，咔嚓咔嚓几下，长发飘逸落地，长一撮，短一撮，他剪得很丑，不满地照着镜，拿着剪刀在自己上比划。

陆煊要是在学校里，肯定是那有好多女生追的校园男神，而不是因为家里贫穷，只能呆在土房里自学课本，连学校都上不起。

少年仍然温柔地替他剪着发，讲述的语调平静。

陆煊站在他后，起长发，神情认真，动作温柔娴熟。

二人谁都没再说话，屋中安静片刻，少年清朗柔和的声音再次响起。

陆悠早上要去村里的小学上学，晚上睡得早。

少年坐得很直，腰背，像棵茁壮的小白杨，侧脸俊秀致，神情认真。

陆煊轻笑，“岑哥哥，要不我帮你剪吧，我的技术还行，”看青年一脸怀疑，笑着补充，“我的发，还有小悠的发，平时都是我剪的。”

“幸好，三年前，那个男人喝醉酒，失足掉河里淹死了，我很开心。”

“我和小悠的妈妈是被买来的，她漂亮温柔，才华横溢，在一个偏僻山区支教时被拐卖到了这边，那个男人钱把她买了回来，两人这才成了夫妻。”

谢必安摇摇，“我是男的。”

陆煊听话地给他找来剪刀，还有一个红塑料镶裹的老版镜。

“妈妈生小悠的时候难产，那个男人怕妈妈去医院会被发现拐卖人的秘密，就拒绝送妈妈去医院，妈妈拼尽全力把小悠生了下来，自己却因为大血得不到及时救治没了。”

陆煊倒没什么反应，，改了话，“那只好委屈岑哥哥晚上和我一起睡了。”

“你们爸爸妈妈呢？为什么只有你和小悠在？”谢必安闲聊问起。

“这个地方太过偏僻，与外界几乎没有通讯，附近村落买卖人的情况不在少数，村民们狼狈为，串通一气，连镇上的一些警察都和他们是一伙的，被拐来的女人们要是逃跑，被抓回来会被打个半死，有些甚至会被当畜牲一般用链锁起来，成为全村男人的工。”

“那天我永远都忘不了，妈妈脸白得像张纸，了很多很多的血，将整床被褥都染红了。”

陆煊腼腆地勾笑，“岑哥哥，你真好。”

谢必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