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死，”顾沉郁被心魔一句又一句振聋发聩的发问bi1至崩溃，本就苍白的脸上浮现chu两坨不正常的红yun，顾沉郁往后退了半步，涌至hou间的鲜血再也无法吞咽回去，“噗。”

啪嗒。

猩红的血垂落在顾沉郁雪白的下ba和脖间，如同红梅落于雪地，凄mei异常。

心魔暗shuang，对，就这样，多吐点，将jing1血全都吐完，如果顾沉郁识相，心魔不介意在占据顾沉郁的躯ti后，替顾沉郁同他的师兄庄谨shen完成dao侣大典，然后在当夜趁其不备杀死庄谨shen。

送他们团聚。

心魔抚摸着顾沉郁的脸庞，多标志的一张人pi，心魔在颤栗，不是害怕，相反的他在期待完全占据顾沉郁shenti后所能得到的自由。

不再有任何lun理dao德、世俗羁绊能让他为之牵挂；从此天地畅快，他想去哪就去哪，也不必再死守着一座充斥着莽荒气息和一座空坟的嶕峣山！

“对啊，”心魔对着顾沉郁的耳边说着，“zuo错了事，就要付chu代价。”

顾沉郁微垂着tou，在心魔看来顾沉郁如今是心如死灰却还妄想挣扎，顾沉郁问他：“……我不该修无情dao？”

“你确实不应该修无情dao，你这ju与常人不同的shen子天生就适合情爱，天dao无情却也自然，你本该顺势而为，何苦逆天而行？”心魔引诱着顾沉郁走入自己设的圈tao内，“你看，仁爱天下的温沁玉修无情dao是怎样的下场？你自信你的天赋能比得过师尊吗？”

“所以，顾枢璇，你去死吧。”心魔有着与顾沉郁一模一样的声线，可他说chu口的话满带着蛊惑的狠意，“下辈子不要zuo修士……去勾栏院里唱曲儿吧，昂？”

中堂殿内沉默许久，久到心魔都快an捺不住要重回顾沉郁的识海直接抢夺他的意识时——倏然，顾沉郁抬起了tou。

顾沉郁仰tou望着中堂殿内的七星殿ding，中堂殿用法术加持过，即便是白日也能望见穹ding闪耀着北斗七星。在暗夜中绽放光芒的星宿由天枢开始又更转于天权，最后终于摇光。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先辈所求证的《天问》在天dao之上，蒙昧尽消，吾为何不敢上天一观？

三千dao法本无贵贱，中途易辙并非不可取。往日里顾沉郁只知dao法无情，却忘却了情随心起，心魔也会随之而生，如此修炼无情dao何时才能窥见天机？

错了，顾沉郁错了，修士对无情dao的理解也都错了……闪动的星宿映进了顾沉郁的yan眸中，它们亘古不变是天地间唯一的永恒。顾沉郁默然，原来如此，所谓“无情”就须得真的仁慈，毫无贪念，大爱平生。

那师尊为何陨落？师尊是否在天劫面前心生了贪恋？

星光照耀下，顾沉郁松散的墨se长发自额间垂落，那张摄人心魄的脸上不见平日里的清冷亦无情爱时的妖娆，心魔一惊，此时的顾沉郁不仅没有心死dao消的绝望，周shen反倒增添了几丝缥缈的大dao气息！

顾沉郁缓缓开口dao：“……我竟错了这么多年，”他转tou看向另一位“顾沉郁”，那是自己心中的恶魔，是吞噬着自己心中这三百年来的yin暗而诞生的。

顾沉郁眉yan间是超脱凡尘的淡漠，他dao：“我既zuo错，已无回tou之理；你我本一ti，既说弥补……我恳请你去赴死。”

“今日斩你……前尘便可续。”

顾沉郁话语刚落，那se如徽墨般垂落的长发由首至尾逐渐变白，短短一瞬，顾沉郁眉发皆已雪白，微亮的墨瞳是此番天地间的唯一亮se，mei得让人恍惚。

辉煌的金殿内两位顾沉郁相互对峙，肃杀的压迫gan化若实质xing的攻击令心魔有些胆寒，顾沉郁怎能如此？！

“顾枢璇！你胆敢自斩？！”心魔的声音几乎是咬着牙关一个一个蹦chu来的，还带着无尽的恐慌，“你若自斩便再无情爱，往后的你不过是pinang一ju摆在高台之上，你甘心？！”

古往今来，修士若斩己dao便意味着他决意从tou再走一遍，颠覆dao法，更弦易辙，与前尘往事再无关联。顾沉郁此番所zuo便是要将活了三百年的自己彻底抹杀，再重新赤条条地活在这世上，可这过程极其危险，稍有不慎便会化作齑粉湮灭于世间。

顾沉郁正要行此险路，他要斩己dao以灭心魔，抹杀这三百年来的自己。

顾沉郁无悲无喜，他手臂微抬，轻声喝dao：“远山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