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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谈了恋爱后就变得娇气,会嗔怪地说医生我这里痛、那里难受,然后向荣穆索吻。他说得跟假的一样,但荣穆作为他的主治医生,却知道他说得都是真的。
可惜这段日子没持续多久,阮星辰戴上了呼吸机,两人接不了吻了。
阮星辰还是乖乖地在病房盼着荣穆来看他,他也还是能逗笑护士小姐姐。但在匆匆转身后,护士也会偷偷抹一把眼泪,为这样一个鲜活的生命惋惜。
他还是会撒娇,只是这回荣穆只能珍重地握住他的手,轻轻一吻。
他说话变得吃力,但荣穆会将他每个气音都认真倾听。荣穆的话变多了,就好像多说一些无边无际的话,阮星辰就会好起来,就会开心一点一样。
阮星辰的呼吸越来越吃力,他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了。但他会在荣穆来看他时紧紧扣住荣穆的手,这样就算他睡着了,也能在梦里和他牵着手。
阮星辰不屑、也没过过生日,但他数着自己生日的日子越来越临近,总觉得那是一个好的预兆,只要他和荣穆一起过了这次生日,自己就离好起来差不多了。嗯……勉为其难让魏冥珏也来看看他吧,谁让他是自己为数不多的朋友呢。
他表面上总是乐观的,但感受着生命无可挽回的流逝,他内心压抑着一股焦虑。他好像不能像之前那样对于必然到来的死亡那么坦率了。
在他生日的前一天,他第一次在荣穆面前直白地流露出脆弱与不舍。
可能是情绪的爆发——后来荣穆才知道,也有回光返照的原因。阮星辰紧握着荣穆的手说:“我知道自己应该说点什么让你生气,让你再也不想看见我了——就像烂俗苦情戏里演的那样,你在气头上对我的爱就没那么深了,我死了你也就不会太难过了。
“在我死后,你再找下一个人,只是在偶尔睡不着的夜晚想起我,稍微痛一下,就能抱着别人慢慢忘记我了。”阮星辰眼角滑下一滴泪来,滑进凌乱头发里,他的声音染上哭腔。
“但是,对不起,我很自私。我爱你,我能感觉到我的身体在变差,但我每天都梦见自己痊愈了,能好好站在你面前和你在一起。我坐不起来,但躺在床上也拼命想看一眼床外的阳光,让自己心情变得好那么一点,只为那所谓‘医学奇迹’能出现。
“我不仅想天天见你,想你再爱我一些,也想让你知道我有多爱你。我自私到想让我的爱压垮你,让你每天都想起我,每天都为了我而心痛。我一想到我死了可能就是把你拱手让人了,我就酸涩得发抖。”
阮星辰泣不成声,说不出话来,甚至有些要呼吸不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