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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偶有耗子、蟑螂、壁虎,在什么地方爬来爬去。
下雨了。
裴静尘停下脚步,将精神力化作伞,却不是给自己撑,他缓步走至花丛前,无数凤蝶环绕着百花飞高飞低,落在花下避雨,唯有一只折翅金凤蝶跌落在潮湿的泥土上,唯一息尚存,他挣扎着扇动半截翅膀,也不过徒劳无功。
“你好啊,以瑟。”裴静尘打着伞俯下身,温柔地露出微笑,轻声细语。
金凤蝶扇动翅膀的幅度愈来愈小。
裴静尘闭上眼,轻缓的精神力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出去,跟随主人的意愿,精神力柔柔包裹住以瑟的精神体,一点一点一丝一丝修补以瑟精神力中的沉疴旧疾。
治愈雌虫精神力和堕化的过程并不轻松,裴静尘能感觉到源源不断的庞大恶意,黑泥一般裹挟着以瑟的精神体,还试图吞噬自己的精神力,将自己一同拖下泥潭。
一点点拨开黑泥,以瑟浑身赤裸四肢被束缚在黑泥之中。虽然尚未治愈完全,但以瑟仍恢复了部分神智,他半睁开金眸,随即嗤笑一声:“雄虫?”
“你都看到了。”
对方并非是问句,裴静尘点点头。
以瑟歪了歪头,媚笑道:“不知道有没有取悦到尊贵的雄虫大人呢?无可救药爱上雄虫,被标记被欺辱被抛弃也死心塌地的我的雌父;互相残害彼此贬低只为争夺雄虫一点关心和爱怜的可悲雌虫们;试图伪装成伟大雄虫却自作孽不可活的我。如此可笑,不是吗?”
裴静尘恍惚回忆起上一世。
虫族的历史更久,能力更强,科技发展更先进,却也更腐朽。
“不。”
以瑟勾了勾唇角,看吧,不过是既得利益者虚伪的嘴脸罢了。
裴静尘看着以瑟的眼睛:“不,我不会笑的。虽然否定你的想法是很简单的事情,但我觉得那是不负责任的行为。诸如‘你是什么虫,由你自己来决定’这样的话语说起来很方便,轻飘飘地却彷佛在抹消他虫过往的人生和努力一般。”
“所以你想说什么。”以瑟面无表情回望他。
裴静尘顿了顿,笑了,就像他上辈子毅然决然投身革命和人民事业一样,他确定自己能成功吗,当然不确定,但:“实际上,我也不知道,没有谁能保证自己的想法,做的事情一定是对的,一定能成功。与整个时代和宇宙相比,无论是你,还是我,都是【弱者】,所以我们能做的仅仅只是在尽量不伤害他者的前提下,做自己想做的事,追随自己的心。”
“冠冕堂皇。”
“谁说不是呢。”
裴静尘抬起手:“那么,我亲爱的公爵殿下,不知在下是否有这个荣幸救您出来呢?”
以瑟盯着裴静尘的手,他不可能因为对方的三言两语就完全信服和赞同,不过是能够利用的筹码罢了:“我允许了。”
精神力化刀三两下斩断了长期以来一直束缚着以瑟的黑泥,裴静尘飞身上前稳稳接住以瑟坠落的身子,趁着黑泥还未卷土重来之际,抱着以瑟出了精神力空间。
缓缓睁开双眸,以瑟与裴静尘四目相对。三十年来,他第一次感觉如此轻松,没有疼痛,没有不适,没有束缚。
情潮一波波涌上来,以瑟说不出感谢的话语,那比赤身裸体还要可怕:“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