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医院的时候，我询问了沈意的母亲，能不能把我们谈的内容告诉沈意。

她只回了一句：“他未必想知dao这些。”

但我却觉得，沈意并不像她想象中的那样胆怯无知，也许他也在等一个答案。

回家后我便整理了一下思绪，打算和沈意谈一谈。

沈意听说我今天去了医院，有些吃惊，但很快又开始dao歉：“对不起，我没想让你因为我的事情而麻烦。”

“不麻烦，是我自己想去的。”

两人对坐着沉默，虽然已经思索了半天，但我还是有些苦恼该怎么打开话tou。

尤其是在这zhong谈话的内容有些沉重的情况下。

“她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沈意率先问dao。

“是的……沈意，你对你的母亲是怎么看的，你喜huan她吗？”

沈意犹豫片刻，没有正面回答，“她不需要我的喜huan。”

“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我小时候太蠢了，一直没有注意到我爸对她zuo的事情吧。”

“你是什么时候知dao的？”我有些吃惊，以为沈意一直都不知dao这件事。

“她跟我说想带我离开之后不久……那天爸又喝醉了，一回家就叫我进房间看书，然后拽着她走进卧室关上了门。那个时候，我真的很害怕，心里其实觉得她说的肯定是假的。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我以后要怎么看待我爸呢？

“我把耳朵贴在门上，去听里面的声音。然后，我就听见……”

他忽然哑了嗓子，去拿水杯的那只手在颤抖。

“我听见了痛呼声，还有谩骂声，然后是挥拳砸中什么地方的声音……我真的很害怕，哭着不停拍门让我爸开门。他把门打开一条小feng，还是那张平时对着我笑得很灿烂的脸，但我忽然认不chu他了。我扒着门feng想冲进去看个清楚，然后就看见了我妈对我失望的yan神。”

我握住他不停发抖的手，“已经没事了，都过来了。”

但沈意却好像陷进了某zhong情绪无法自ba。

“他为什么会zuo那样的事情？为什么可以对我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我之前还问他，为什么不guan我有多听话、考多少个满分，妈妈都不肯抱我，也不对我笑，为什么她总是嫌弃我烦，为什么别的孩子生病了都是他们的妈妈带他们去医院。现在想起来，我有什么资格去问那些问题呢？

“我不知dao我能zuo些什么……每次他喝酒回来我都很害怕，像等着一个熟悉的人撕开人pilouchu鬼怪的样子。我劝他不要喝酒，他拽着她关上门我就去拍门，后来他就不在乎避不避开我了。

“大概是喝太多酒的缘故吧，他工作的时候突发心梗，从窗台上摔了下去。我知dao我妈很开心，我也应该为她gan到开心才对……但是我还是很难过。为什么好不容易接受她不会爱我的事实之后，还要告诉我，唯一一个爱我的人罪大恶极，而且这个人也已经不存在了。”

说着说着，沈意的yan睛里掉下一串yan泪，他条件反she1地说了声：“对不起，我也不想。”

我坐到他shen边，把他的脑袋an在我的肩膀上，“不是你的错。”

“……我知dao我妈不想见我，所以去了外省的学校，她每个月都会给我转钱。后来她再婚搬去了别的地方，除了转生活费没有再联系过我。所以那天她打电话给我，我就知dao是chu了事。她被查chu来癌症又离了婚，看样子是在留遗言。我已经不在乎她讨不讨厌我了，我不想让她死……”

同一天听完两个人对我的讲述，我能ti会到每个人的痛苦之chu1，也明白了他们是如何磋磨彼此形成了现在的局面。从沈意chu生的那一刻起，他们母子间就已经成了一个死结。

我把沈意不知dao的他父母结婚之前的事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