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彻彻底底地疯了。

疼得他面无人，肝寸断。

一个冷静的、不近人情的，但是又足够聪明伶俐的怪孩。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贺祁大惊失的嘶吼，医生护士匆匆忙忙的脚步声，通通都化作了无声无息的黑暗。

日复一日的制治疗，绑在手腕上的带，像是陷了里，那粝的边缘，把手腕磨得开绽，血模糊。

自从母亲沈溪棠因为癌症去世之后，贺鸣便下了决定，他要完成沈溪棠的遗愿，帮她实现她生前没能完的事情。

空空的病房里，毫无人气，只有贺清宛如受伤野兽一般的低哑息，飘忽不定地幽幽回着。

因为戒毒治疗，贺鸣瘦了很多，睛也幽冷似新雪，不复以往的明亮和温柔。

贺清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他从来都不在乎旁人在听到他的名字的时候，那又是惊讶又是畏惧的表现。

许久之后，他回过神来，这才踏着满地的汽离开了。

里的信息素爆炸紊，严重影响神稳定，危害健康，更可怕的是，贺清现了自残自杀的倾向。

他这一生都在被不停地抛弃嫌恶，所有东西都是他取豪夺才争过来的。

倘若沈溪棠没有遇上贺祁，或许她的人生，就是简单清贫地在科研所度过了。

昏暗的灯光下，每一片树叶，都好像在闪闪发光。

他默不作声地仰看了好一阵，像是透过那片昏黄的绿，看到了更为遥远的地方。

他想和陈言死在一起——绝非是一句天真的玩笑话语。

贺鸣撑着一把雨伞，披一件厚实的大衣，从研究所里慢慢地步行来，他抬起，看向被雨冲刷得透亮的树叶。

明明是一颗机械制造的全新心脏，竟然可以痛到仿佛下一秒钟就要爆炸了似的。

在无数次的寂静之中重生，又再次死去。

这些事情，几乎耗费了贺鸣前半生的所有心血。

贺祁的话音未落，一直没有说话，亦然未有所动作的贺清，竟直地倒了下去，当场心脏病发作，不省人事。

那一瞬间，贺清竟觉天旋地转，万念俱灰。

适逢雨季，夜之后，又下了一场大雨。

他一直以为自己不会表达激烈的情绪，也不会产生什么鲜明的情绪波动。

那抹冷峻的姿，沉的雨雾里，就此消失不见。

贺清再一次从血的梦魇里大汗淋漓地惊醒过来，膛急促地起伏着，呼之间，好像着一烈的血腥味。

在贺清看到了车祸现场那惨烈至极的照片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贺祁在骗他，说不定还有贺鸣的参与。

他仰面躺在冷冰冰的病床上，想着想着，睛里又不自觉地了泪，又哭又笑的。

面行戒毒和复健的治疗，一面又力来参与他牵组织的那几个癌症治疗的科研项目。

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冰冷，将贺清没吞噬。

脑仁一阵难忍的剧烈刺痛，叫他双一片模糊，耳底嗡鸣，骤然失声。

陈言是他认定的、此生唯一的伴侣，虽然一开始他只是因为贺鸣的足而倍恼怒才一时兴起想到接近陈言。

情缺失、人格缺陷。

是医生在接了贺清之后给的惴惴不安的诊断答案。

如果贺清可以提前预知到陈言会死在追捕他的一场意外事故里，那么他会在第一次制标记了陈言的时候，就把陈言亲手杀死。

贺祁拿贺清束手无策，只得命人过来，把他像从前那样，仿佛牲一般，绑住四肢，困在病床上不得轻易动弹，而后接受漫长痛苦的神疾病的医学治疗。

贺祁大为光火，愠怒地拍了拍桌，厉声怒：“贺清，你要发疯你就去吧！你抱着那尸睡觉我都不会再你！”

那张恐怖骇人的照片，像是针尖一样地扎在贺清的脑海。

……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贺清透过前朦朦胧胧的雾，仿佛看到了谁人温柔安静的侧脸。

焦黑狰狞的尸，每一个细节，都与他所熟知的陈言的模样所对上了。

到来，母亲温意恨他，弟弟贺鸣厌弃他，就连他费尽心机才得到的陈言，也毫不留情地了他一刀，也不回地和荆皓铭走了。

陈言死了。

贺清一下也跟着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