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颓唐无助之相。邓朝阑几人送她回灵妙宫时,只见她失魂落魄,嘴里喃喃念着:“……是谁?究竟是谁?……我不信我不如那人……”好好一个仙子,全然没了半步真仙的气度。
邓朝阑本也相当好奇,见了清音仙子这样,却在心内极为冷静地打消了探究的念头。他已不想再与云燕归有任何纠缠,更何况他缺席这三百年来,云燕归如何得到一身奇遇、遇见了何人、又被谁拒绝,邓朝阑对此是一无所知,探究到底又有什么必要?再者说……云燕归这般冷心冷性的人,如若真的对他人动了情,另一面却又用邓朝阑道体双修,只会让邓朝阑冷眼鄙夷。
说到底,邓朝阑终究是寒了心。惟愿盗回身体、远遁他乡,与师妹重建血魔道,不负血魔老祖之恩,这便足矣。
从灵妙宫回来之后,邓朝阑又过了几天安生日子。他日渐得了同僚信任,在洞府中可谓是如鱼得水,更是暗中学会了如何破解剑霄派禁制。终于,他等到了赤虞鸢的信号,抓住了潜入云燕归洞府的机会。
二月十六,宜嫁娶、动土、祭祀,忌祈福、纳彩、安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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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霄派的珍宝阁那边出事了,事发突然,整个门派乱成一团。邓朝阑知道这是赤虞鸢在掩护他,便找了个假借口脱身,捏了隐身诀,悄悄摸到了云燕归洞府。也不枉邓朝阑潜伏了这么久,洞府内外设下的禁制都难不住他,倒被他顺利过了关。
众人大抵不会想到,这关头竟有窃贼不去珍宝室、藏经阁、炼丹炉盗窃,敢冒着直面天人真君的风险,潜入进天渊真君的洞府。邓朝阑也提心吊胆,一路走来愈发心惊,只因路旁种满着玉菖花,无风自动,花香浓烈,倒叫他想起了被赤虞鸢唤醒时那个诡异的梦境,无端不安起来。
洞府外围还是正常模样,越靠近寝殿,除了满地白花,还出现了越来越多大红色的绣花纱帘与囍字蜡烛,红白相映,竟是说不出的奇怪。邓朝阑心中发毛,强忍着不解与恐惧,继续深入,只见一路上越来越多的囍字装饰。
等悄声摸到云燕归寝殿,邓朝阑心中的疑惧更是达到了顶峰——
云燕归明明并无道侣,可此刻他的寝殿却一派喜气洋洋,宛如凡间新婚时的婚房,到处都是非红即金,喜气到了俗艳的地步。正中的卧榻挂着层叠的红纱,遮得若隐若现,只能依稀看到云燕归与另外一人互相依偎在一起,云燕归竟一反常态,与另一人都穿着一身赤红,在这被打扮成婚房的寝殿中,宛然一对新人的模样。
邓朝阑大受震撼,看这情形,云燕归竟是要私结道侣了。也不知是谁人,竟和云燕归暗有私情?
他摇了摇头,不再关注那人身份,开始四处打量,琢磨着自身道体藏在哪处的暗室。恰在此时,邓朝阑只听云燕归轻轻的叹息,随即便是他温情脉脉的声音:
“自那日清音仙子提醒之后,我倒真觉得,你我不是道侣,实在遗憾。无奈条件所限,无法光明正大举办双修合籍大典,只得委屈你了……师兄……”
云燕归最后两个字,却正像霹雳也似,炸得邓朝阑心神剧震,堪称惊涛骇浪也不为过!
他大感震惊之余,差点就要失声叫出;幸好,在邓朝阑头脑空白那电光石火之间,一道迅捷传音奔云燕归而来,令邓朝阑清醒些许,硬生生把叫声逼回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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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燕归本不予理会,谁知那传音上竟有掌门密印,这可是危机时刻才用出的手段。云燕归犹豫片刻,终是动作极轻地将邓朝阑道体放回榻上躺平,一边柔声为煞风景道歉,一边施法解了这道传音。
“天渊真君!”传声中的男声略显惶急,还夹杂着几分气急败坏,“有贼子闯入珍宝阁,目标是血……便是您带来的、与您渊源极深那物……”
云燕归立马站了起来,神念一动,红色婚服便褪色化成白衣,他的眉眼间好似也随之覆上了一层寒霜。他回身帮邓朝阑的道体轻轻掖好被子,仿佛真是一对贴心恩爱的鸳侣,这才匆匆离开了洞府。
待他走后,邓朝阑从藏身处闪了出来,只如木雕泥塑般,怔怔望着寝殿中央那张红幕重叠的卧榻,仿佛望着昔日的种种红尘往事。他一步步走上前去,轻轻拂开红纱,恍神间,看到“自己”正身着一身红衣,躺在锦衾中,神色安详,除了胸口没有起伏,真像合目而睡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