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知后打电话给我，如同祥林嫂一样反反复复地抱怨，哭诉，控诉我一走了之，说她跑到国外去给我增加负担……，每次我都不敢在我面前接她的电话。”

“目前只剩下我了。”张瑟凌伸手轻轻挲Peter的睡脸：“他妈妈走了。”

“医生也是这么说的。”张瑟凌说：“谢谢你的建议，我会努力的。”

方慕遥不知说什么，很少有人向他倾诉，张瑟凌的情绪很低落，方慕遥想了想，才说：“多给他些陪伴和关。”

方慕遥有些难过起来，他不太能接受因为自己是特殊群就能获得别人的善意和关心。

“其实那天在超市我是故意去撞你的购车的，因为我在后面叫了你好几次，你都没有回应，Peter也是这样，很容易走神沉浸于自己的世界里，会有一些习惯的动作，如果中途打断他就会大吵大闹地情绪失控。”

话音戛然而止，方慕遥想到自己目前的形象是依附在盛炎上的狗，对于‘我现在过得很好’这话语毫无说服力，他想了想补充：“我不会一直这样的。”

“隔天醒来她失踪了，什么都没有带走，手机最后一通电话是母亲打给她的。”张瑟凌的嗓音走了调，哽咽：“我一直认为我母亲的行为不杀人，但诛心，直到我死后我才彻底领悟到杀人诛心的意思，为了所谓的颜面死女儿真的太可笑了，我为生在这样的家到悲哀……。”

“我知。”张瑟凌看向他的目光有些探究：“第一次见到你时就隐隐约约觉到了，我陪Peter上过几次语言训练课，刚开始医生让他用基础的和摇来表达Yes和No，和你见面的次数并不多，你话很少，和摇却是得最多的动作。”

风不知从哪里了来，凉意在偌大的别墅内游走，昏黄的落地灯将张瑟凌的影打在墙上，那剪影充斥着颓废悲凉。

方慕遥站在光线之外，轻声安：“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方慕遥觉他后半句话很奇怪，忍不住发问：“他的家人呢？”

“你能想象这是一个母亲对女儿说来的话吗？”张瑟凌回忆：“那时候我已经来留学了，我抱着Peter来投靠我，致的妙龄少女变成了灰土脸的单亲妈妈，终日郁郁寡抱着Peter躲在公寓里，目光空又呆滞。”

张瑟凌笑了笑：“你虽然不会安人，但却是一个很好的聆听者，我走后我消沉了好长一段时间，那段时间我去得最多的是教堂，把那些无法宣之于的秘密对主诉说，慢慢地发现，有时候信仰也是一寄托。”

方慕遥疑惑：“那为什么不带Peter走？”

原来如此，其实早应想到，怎么会有人主动来跟自己示好呢，毕竟这是这些年从来未有过的。

张瑟凌皱眉抬与他对视半晌，望着方慕遥清澈的神慢慢松开眉，他犹豫片刻，呼一浊气：“我在Peter确诊自闭症半年后投湖自尽了，直到开湖面的冰化后尸才浮上来。”

方慕遥将冰凉的双手浴袍袋，手指抠了抠袋内侧柔的布料，望着熟睡的Peter：“我也是自闭症患者，我现在过得好的……。”

原来张瑟凌的善意来自于他早就悉自己是自闭症患者的关照。

着嘴角无声地笑了笑，很无奈的觉：“我们换了好几间医院得来的结论都是：中度自闭症，语言发育迟缓。”

震惊过后，方慕遥很认真地歉：“很抱歉，我有些笨。”

“我走的那天很反常，一向不门的她化了致的妆容，穿上得的衣服抱着Peter在繁华的市中心穿梭，不见之前颓废的样，化为年轻漂亮的时尚辣妈，我跟在她后是真的很为她兴，那天晚上关了灯，她在我房间轻吻了我的额和我互了晚安，那时候我觉事情开始往好的方向走。”

张瑟凌苦笑着摇：“我生于传统的大家族，我母亲对我未婚先这件事反应很激烈，她说我给家族蒙羞，让她在众人面前抬不起来，说我就是因为不自所以才生一个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