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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我的(2/2)

睡梦中,他回到了小时候的一个夏天。酷暑难耐,他反倒发起了烧。

“小叔叔……”

“哦。”

温度也不和,只是那气息怪好闻的,像盛夏镇在井里的香瓜。

“小叔叔,我不想上外教课了……”一盼怕冷文昌不答应,赶补充说:“我会努力学的…班上的同学说市中心有一家培训中心好的,我可以去上集辅导班,这样还省钱……”

冷文昌定住了,觉手比在天雅那日清晨时还。一颗药喂下来,竟然大汗淋漓。他直起要走,却被小侄儿揪住了衣角。冷文昌转想要将他的手掰开,正好余光扫过了那张放在床柜上的英语试卷。

小侄儿的小嘴又,带着发烧时不正常的。小家伙脸被夹得难受,反抗地扭了扭,牙齿蹭着冷文昌的指尖,小过指腹。冷文昌的手指来不及撤回来,在他嘴张合间被嘬了一下。

自己回来不就是因为这张试卷的照片?只是没曾想会碰到等在家中的贝瑟妮,反倒让小家伙发现跟着病了一场。他叹了一气,隔着被把小侄儿裹在怀里,一起躺到了床上。

少年时莽撞与笃定随着年岁渐长反倒被磨损。如今已成年的一盼不禁问:我的……可以是我的吗?

一盼咬着被角,憋在被里笑。等冷文昌呼平稳后,他偷偷钻了冷文昌的怀里,闻着对方上类似香瓜的味,心里想:我的。是我的小叔叔。

小槐生抱着那香瓜,愣愣地在心里重复着芒生的话:我的…是我的……

冷文昌闭着睛,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就在一盼以为他睡着时,他突然应了声:“好。”

“别闹,吃了才能好。”冷文昌困倦得很,看小侄儿不乐意也没什么耐心哄,上来着一盼的脸,将那药到了小家伙的嘴里。

直到一盼醒来,那句话还萦绕在心。尤其是看到守在床边打瞌睡的冷文昌时,这句话就像被凿刻在了心里。

清晨,槐生人连被一起被抬到车上。两个哥哥一个在前面骑,一个在后面推。半大的小人儿力气都不大,赶到医院时已经接近中午,打完两个吊瓶便是午后。两个哥哥再一个骑、一个推地把他送回了家。

一盼看着他递过来的药,难得瘪着嘴反抗:“不想吃,看着像羊屎。”

冷文昌睡得浅,一下就被叫醒了。他赶倾着摸了摸一盼的额:“烧了一天一夜,总算降下去了些…来,先把药吃了。”

那几年秦家的日格外艰难,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儿使。其他两个哥哥看着槐生怀里的香瓜嘴里馋得慌,不好意思要,便围着炕沿儿一个劲儿问槐生那香瓜究竟是什么滋味。芒生这时候倒是不傻了,拿着扫炕的小笤帚赶人:别看了!赶走。这瓜是弟的!谁都别惦记!

“冷文昌要娶钟玲”这件事在一盼的心上了一。他面上没有什么变化,下依旧有规律地动着、咀嚼着,等把嘴里的榛咽到肚里后,才不徐不疾地回了一个字:

一盼半张脸埋在被里,连声音都是闷闷的:“小叔叔,我给你发的照片看到了吗?”

小槐生烧一周都不见好,村里的赤脚医生想不别的办法,让他家里人带着他去镇上正规医院试试。村里的人一年到都是农忙,夏天秦家老汉更是脱不开。那时槐生的四个哥哥都在,他们聚在一起商量,决定两两为一班,每天蹬着三车送小槐生去镇上打吊瓶。

“看到了,考得不错。再接再厉。”

毒辣,日下的槐生浑烧得发颤,脑袋更是得昏沉。秦家老大生怕小弟烧还没退,脑袋再给烧坏了,咬了咬牙掏尽袋里的钱,从路边商贩那里买了一个香瓜让槐生抱着。井镇过的香瓜比得上寒冬腊月的雪,槐生的额贴着冰香瓜,闻着那丝丝缕缕的甜香,难得舒舒服服地睡了过去。再醒来时人已经躺在了炕上,那香瓜还被他抱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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