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不得这吵闹。这杨柳下哭坟是乡村小调，和我二哥接地气的性格很搭，就选这个吧。”

范管家应下来，嘴上嘀咕：“你不是不熟吗？”

冷文昌听到了：“您忘了当年我大哥丧礼时，父亲因为我哭不出来就罚我在大哥灵前跪着，必须把膝下的木板跪断了才算完。我跪了一天一夜，这几首曲子翻来覆去地听，我就是个聋子都能记住了。”

“范伯，你我都知道人没了就是没了。现在做什么不过是安抚活人的情绪，了却活人的遗憾。二哥生前您为他操心，他死后您又要陪着折腾。他如果在天有灵还不满意，反而是他不知好歹了。”冷文昌说：“我今晚还是会带一盼回去。您如果还想和父亲告状，那就告吧。不过，您和他说好了，让他把气撒到我一个人身上得了。”

刚刚步履匆匆，冷文昌到了祠堂门口反而慢了下来。他看到一盼背对着门口盘腿坐在蒲团上，守着一个已经灭了火的香灰盆，胳膊一动一动地。

冷文昌消无声息地走过去，想从背后吓唬一盼一下。谁知他刚弯下腰，一盼突然转身撞进了他的怀里。冷文昌抱着一盼两个人一同坐在地上，他刚开口发出了一个单字，一盼立刻将一个东西塞到了他的嘴里。

一盼趴在冷文昌怀里，两只手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吐出来，仰着脸笑眯眯地说：“尝尝。”

冷文昌小心翼翼地咬了一下，口中发出脆响，一股焦香应声充满口腔。他慢慢地尝出了甜香：“榛子。哪儿来的？”

“福伯今天给我买的生榛子，让我剥着解闷。”冷一盼说：“我嫌生榛子不好剥，就拿这还没冷却的香灰埋起来，烘一烘就好剥了。以前在村里我们剥栗子都是这么剥的。你尝尝这顶级香灰烘过的是不是两样味道？感觉吃完我能得道升天啦。”

冷文昌吓唬他说：“好哇，拿给我二哥明天搭灵桥的香灰焖榛子，你不怕他生气了晚上来找你？”

“我没听错吧。”一盼拉着冷文昌坐正：“别人说这话我还能听一听，你这几天做的哪件事不比我夸张？！他都没找你，又怎么会来找我？”

冷文昌接过一盼散在素袍下摆处的剩余榛子，一边替他剥一边问：“你怎么知道他没来找我？”

一盼张着嘴，让小叔叔把榛子喂到他嘴里。冷文昌喂完后的手不愿离开，揉捏着小侄儿的下唇，捉弄得他扭着头直躲：“我天天和你睡在一个被窝里，我怎么会不知道？”

“听听这是谁说出来的话？你可真是和我一个被窝睡久了。以前我的玩笑稍微带点颜色，那耳垂红得跟红珊瑚珠一样。现在倒是什么话都能说了。”冷文昌指了指冷文敏的棺材说：“你知不知道我二哥怎么死的？风流死的！你在他灵位前说这种话不怕他听了馋得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