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门，是前额与鬓角都淋淋的李维一。外面果然还是下起了雨，他穿一件明黄的雨披，金框架的镜上落了一层雾。他就隔着这层雾，站在宿舍门外与我说话：“生日快乐，走吧，锌笛和路威还在外面等着。”

或许要说心诚则灵？李维一了，对我说，那走吧。

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我一雾，放下手中的书，问他什么事。

门外有敲门的声音，而周围一切都安静，那敲门的声音就放大了许多倍，鼓在我的耳上舞。

“去一副隐形镜吧。”我提议。

林胜当年惹事端，把女大学生的肚搞大后回家当起了缩乌，还是他老面摆平我妈，说是要给她一大笔钱，让她把这一胎打掉。我妈那个时候恋大过天，说什么都要生下来，她觉得我是她一个人的孩。但她还没当过我的妈妈就死了，她的不幸比我的还要多一些。林胜后来在外面嘘自己是浪回，继承了老爷的家业，又在互联网新兴那些年成了风上的猪，一来二去居然成了当地小有名气的富豪。但是不知是不是我妈的冤魂诅咒，林胜从结婚以后一直没有孩，是以到了十九年以后，他才突然恢复记忆一般想起来还有我这个落在外的孽障。于是我摇一变，从无父无母无亲无故的严慈成了S市暴发林胜的儿。

这样细密的小雨是最烦人的。风轻柔地着，雨丝细密如织，普通人还好，连打伞都不用，只要一帽，就再受不到雨的存在。可对于镜的人来说，就麻烦了，珠落在镜片上，看到过的总是一个折后变形的世界。

于一报复的心理，我总是肆无忌惮地浪费着林胜的钱，那些我妈没来得及掉的钱，我都要一遍。我给李维一买了从到脚一行，名牌，几十万几十万往他上堆叠着，不断地用金钱装饰着这个属于我自己的手办娃娃。然而他只是厌弃，他宁愿和我在租来的大学城廉价租屋里，穿他几十块从快销店里买来的打折T恤。我不知他有没有看不起我的，但他看不起我的钱。

李维一见我还愣着，同样淋淋的手攥了我的手腕，直接把我拽了门外。那一瞬间的冰冷让我心一惊。

中的十字军东征连连打呵欠。只是时间漫长，如果没有什么事情填满它，我总会觉得这样持续绵延不断的雨天气永不止境。太难熬了。

李维一他们骑车来，回程的路显得很不方便。李维一微微苦恼着，没什么耐心地拭镜片。

宿舍的灯光亮起来，是温柔的黄，我看着灯光里没什么表情的李维一，越发摸不着脑。

平心而论，我在喜李维一的时候，比起他第一次的对象这样的称呼，更希望是给他第一个隐形镜的人。虽然已经是极为私密的事情，但是如果是隐形镜，则更加平常也更加令人欣喜。在他日常的生活中我也希望能看得见自己的影。与他恋的时候，我已经被那个便宜爹找了回去，说得好听些，是认祖归宗。

现在一无所有的我想为他一副隐形镜，我想成为那个第一个帮他上镜的人。我不知这对于李维一来说会是一段什么样的记忆，但是我希望如果真的有生日之神，如果真的可以许愿，我唯一的生日愿望只是这个。我拜托怹帮我实现。

我们的脚踏在泥地上，溅起一朵朵透明的。在沙沙的小雨声中，李维一一边走一边和我解释：“锌笛在糕店里订了个糕，我们一起给你过生日。早说的话还能准备个像样的生日礼，现在只能将就一下了。”我笑起来，可笑得很难过。我想抱抱李维一，但李维一走得太快了。于是我只能环抱住我自己，一遍一遍地对自己说，严慈，你也可以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