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烦透人的小骗！

佣人说过，那是母亲为他取的名字。母亲，多好的词。但他的记忆里没有母亲的存在，他也拼凑不来。

“有我没你，有你没我。”

生生世世，不复相见。

从记事起，展飞光就不喜父亲。他知，父亲也不喜自己。

“多少岁了？”他把手掌放到小孩的额上，随问。

他靠着墓碑，疲倦地垂下眉，任由雨滴汇聚成淌过他的脸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除了在他要摔倒的时候，有人忍不住想去扶，却被男孩用一个手势制止。

心里再厌恶，表现得再冷漠，他始终还是这孩的父亲。

“要是从来没有你这个人就好了。”男孩看着墓碑，照片里的女孩笑得很灿烂，“我这辈最后悔的事就是遇到你。”

人又是他的什么人呢？医生注意到，他们一直沉默地站在男孩后，没有任何动作。

佣人回答：“十二岁了。”

两个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彼此也没什么情。那个男人总是叫他小杂，小讨债鬼，或者残次品，从来没有叫过一次他的名字。那明明是个很好听的名字。

等男人回到家里时，小孩已经快烧到了四十度。

“檐，不要看别人。答应我，不要用那神看别人。我不想你被她们夺走。你只属于我，我也只属于你。”

他是不被任何人期待的孩，他的降生就是个错误。

小孩忽然发起了烧。

“我也该去兑换诺言了，娶个妻，把你生的小讨债鬼养大……该死的，我为什么要你说的？”

“檐，看着我，看着我……我要永远留在你睛里，我知你不我，可是我你，这就够了。只有我是真的你，除了我，你还能和谁在一起呢？”

飞光。

“檐，你记住，我是你的骨，你的妻，你的半。”

这样的幻想在十二岁那年终止。因为他已经彻底懂事，知了母亲的死因，也明白父亲为什么不喜自己。

骗骗骗！

他故作平静地捂住脸，腔里却发悲鸣声，像有什么东西永远碎掉了，“呵……你赢了，展绯芸。”

展风檐边脱下大衣，边询问佣人叫医生来看过了吗。佣人说看过了，但小少爷死活不愿意吃药。

痛苦的挣扎在他眉宇间结下了的皱痕。这么多年来，每次想到这个孩，他就会想到那段伤恸又难堪的过往，想到那个早已消失在自己世

“檐，你就待在那里，什么也不要，让我去接近你就行了。不要拒绝我，只有我们两个才是对彼此来说最亲密的存在，只有我才能照顾好你。”

男孩脆坐在墓碑前，浑被雨浸透，肤冰冷得没有一丝血。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甚至也没有健康的。展飞光开始恨那个男人，恨他让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他用冰冷的刺对抗这个同样冰冷的世界。

他闭上双，把靠在碑上，像是在喃喃自语：“怎么就魂不散了呢？赶从我脑袋里面去啊。”

女孩的声音继续在他耳边响起：“我要永远被你记住。”

他常常生病，总是躺在床上，总是有吃不完的药，自然也就没有机会去和外面的同龄人结。

医生看着男孩抱起婴儿，走房门，那群人也跟着他沉默无声地在走廊里穿行，越过医院的大门，直至消失在视线尽，有些漫不经心地想着。

“我偏要忘了你。”

展风檐指尖一颤，神凝了凝，目光再次被这张脸引。掌下的柔，一瞬间令他发。

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展风檐正在外地开会，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会议，他却冷冷地叫秘书别来打扰自己，说下次再遇到这情况就自行理。

不过，在被父亲冷冰冰对待的时候，他总是幻想着母亲的温柔，幻想她温的手轻轻抚过自己肩膀。

手指被咬得鲜血淋漓，他神郁，恶狠狠地从齿中挤一句话。

大概是亲戚朋友之类的吧。

骗！

他走到床前，看着那团缩在被里的小东西，这是他第二次仔仔细细地瞧这张脸，视线落到那稚气而秀的五官上时，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中一样，腔里翻搅起一阵惊烦的闷痛。

要不是因为……他也不会把这孩远远放逐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

细雨蒙蒙。

“你倒是在这里睡得安稳。”他声音沙哑得可怕，“这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以后就不来了，你好好去投胎吧。下辈投个好胎，咱俩谁也别遇上谁。”

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