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装已毕，二人迳向小酒家而去。时已至午，酒家的棚子下坐着几个用饭的客人，分据四张座tou。店家送上浊酒，布了简易的cu菜和一盆h粱饭。二人执起缺了口的酒碗，抬起tou来，不发一言便碰了碗，不约而同一齐仰tou饮酒，彷佛旁边有人发号施令一般；各自喝了半碗，放下碗来彼此一看，酒面几乎齐平，不禁为这默契大笑起来。

康浩陵dao：「咱们打架与喝酒是一样的投契。」

那少年点点tou，仰tou又喝，掩不住地兴奋。康浩陵问：「甚麽事高兴成这样？」

那少年放下酒碗，原来已开心得喝了个见底，抹抹嘴dao：「我刚离家乡chu远门，不曾想就jiao到了好朋友。」

康浩陵一愣，问dao：「你chu来遨游，原来不打算jiao朋友的麽？」

那少年笑了笑，dao：「我chu来本不是为了jiao朋友。江湖路险，多遇朋友是福气，多遇敌人是应当，若是命运不好，朋友亦有变敌人的一天。」

康浩陵皱了皱眉，既是朋友，便不客气了：「听你这话说的，似乎见了很多世情，你走了很远的江湖了麽？」

那少年发觉自己说溜了嘴，dao：「对不住，大哥，是我说错了。我自小听人是这麽说的，我自己是第一趟离家呢。」

康浩陵摇toudao：「我大不了你几岁，懂事也有限。只是听着不太好受，难dao咱们今天jiao朋友，也是为了往後有一天要当敌人麽？你在家乡，可有朋友？」

那少年略一迟疑，dao：「邻人住得近的，自然有jiao情。我住的地方乃是僻野，更没有学校可去，除了邻人，我也没有其他友伴了。可你说得对，家里的叔叔伯伯说是那样说，想来是不愿我太信外人而吃亏，我瞧他们之间的jiao情，便是生Si不换。」

康浩陵dao：「我只觉着，别人说的不一定是对，总要自己经历才是准。」

那少年yan睛一亮，忽dao：「我这儿倒有一样wu事，我猜你一定不曾经历。喂，你说这酒怎样？」

康浩陵正觉酒味苦涩，毫无余韵，又甚是单薄，这里只是个yAnchun酒家，也不必苛责。听少年岔开话tou问起酒来，顺口答dao：「有点儿淡。」

那少年拍手dao：「我就说麽，我瞧你定是识货之人。我倒带得有好酒在此。」说着从木箱中抱chu那个酒坛来，坛口还有只sai子。方才变戏法时，可不曾见有这只sai子在啊？

康浩陵骇然失笑：「难dao这里面真的有酒？」

那少年dao：「就是！刚才我在酒中可浸得够了。」

康浩陵知他是说笑，笑dao：「在酒中浸了好一阵子，chu来衣服还是乾的，这也是一门幻术。」

少年ba开sai子，登时满座生香。那酒香中似有一阵熟谷甜味，却又透着冷冽。少年向店家要了两只乾净新碗，斟了酒，举碗说dao：「这是我们庄子里自酿的酒。边城之地，生满青稞，我们家里虽然都是汉人，也学会了胡族的青稞酿酒之法。你嚐嚐看。」

touding上的太yAn照在酒碗里，酒sE微h。那少年满脸期待之sE，确是十分希望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