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隔天，温凉回到家，他再好好和儿讨论。

小孩间哪里明白那麽多，只知温凉没有妈妈。虽说童言无忌，或许没有想那麽多，但难免会留下伤痕，更何况对象还是个小孩。

向莳玖有自知之明，她不是畏畏缩缩的人，多偶尔事冲动了。

不然，说来有些丢脸，因为原先她还在踌躇，要不今晚跟温凉坦白算了？

然而，这个心情，终究需要靠她自己调适。

每到母亲节，温凉总会变得特别沉默，所以向莳玖会想尽办法逗他笑。那时候她也不懂，但是能觉得到他很悲伤。

谁先告白这件事，她并不在意。只是向莳玖总觉得，自己就快要藏不住对他的喜了，那便别再辛辛苦苦掩藏了吧。

温叔叔是否也不会因为怕唯一的家人担心，而隐瞒自己T不适？

她很想发自内心展笑容，却像是颜笑。

她也不是傻，看不温凉同样喜自己。因为，她在他的神中捕捉到与自己相同的情绪。

然而此时此刻，她却罕见地退缩了。

是不是温凉现在，就还是幸福的一家三？

然而，向莳玖却忽然觉得，温凉会没有妈妈，也有自己的缘故存在。

可是对温凉而言，却是没有了妈妈。从此，一家三永远有一人缺席。

这件事，应当让温凉知。他知两个孩要好，不想要因为这件事让两人产生疙瘩。

她不晓得要如何面对温凉。只能在煎熬之中，迎接夜晚的到来。

温凉他，一直都知吗？

幸好。

「妈妈，我先上去再睡一下。」她不着痕迹地拂开向母的手，转过，也不回地上楼，脚步未有半停顿。

江安安语气担忧，扶着她的肩膀，「还好吗？低血糖了？」

这是一场胜率百分之百的冒险。

──向莳玖觉得，自己本就不够成熟。并不是满十八岁，化了个妆、懂得打扮，就能如愿以偿成为大人。

不愿想，向莳玖b自己将大脑放空，杂念全都屏除。缩在被窝里，T明明很累，无论她如何翻来覆去却也睡不着了。

如果她没有救自己……

撑着膝盖，她站起，却忽然低血糖发作，前一片漆黑，同时间一GU烈的眩袭来，整个世界都在摇晃，她连忙扶住墙，沉默地闭上，抿等待不适消去。

他们始终没有人戳破那张纸，彼此自有分寸，三是最为重要的阶段，没有谁能保证自己不分心。然而下，考试已然结束，他们也将从中校园离开，着实属於恰当的时机。

「小玖，你在想什麽？」温岳的一句话，令向莳玖从七八糟的思绪中cH0U离。她轻轻摇，佯装没有事的样。

「……嗯，没事的。」半晌，向莳玖才摇摇，接着朝温岳微笑，语气特别真诚与慎重，暗藏意，「谢谢你，温叔叔。」

说他没有妈妈很可怜，说他很惨的也都有。小孩不明白何谓委婉，不懂直白的词汇可能会伤害到对方，用着单纯的语气，却手舞利刃。

温岳的一言一行，冷静客观地分析是非对错，目的都是希望她不要想太多，不要怪罪於自己。

即使懵懵懂懂，但温凉也不吵不闹，始终乖巧地陪着他。重复听着警察描述案件，几乎都要烙印在脑海里。等他再长大一些，便也理解了。

他……有没有恨过她呢。

他又是抱持着什麽心情？

现在想来，她实在是天真无b，甚至曾拍着x脯：「从现在开始，我妈妈就是你的妈妈！」

她想起，国小的时候每到母亲节，老师都会组织全班卡片、折红送给妈妈。

虽然真相来得迟了，但好歹还来得及。

温岳叹息。恢复得差不多，得赶回去局里，便同样告辞。

她的心态仍不够成熟，於是她无可避免地钻角尖了。

闻言，向莳玖张了张嘴，只觉咙乾涩。想要说什麽，却哑无言，最终沉默。

然而，谁又能真正去取代谁呢？那痛苦与悲伤，小莳玖并不懂，对那时候六、七岁的她而言，就只是隔好看的阿姨不在了，到好可惜，仅此而已。

分脆弱。

幸好，在今晚之前让她知了。

明知不该钻角尖，不该如此固执不知变通，知会发生这事并非她的错。

上楼後，向莳玖没有睡。她坐在床沿，手握那张照片，指尖轻轻抚过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