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使半蹲着，从低仰视王：“陛下还没有准备好吗？”

“从份上来说，我是您的监者，我希望您听从我的指令，令行禁止。”

至神的化本该是光明璀璨，温和如风，他也许本该在战场上举金的弓箭，箭尖瞄准着群环伺的王。

诸神会为他赐福，凡人会呼他的神名，族会恐惧他的到来。

那些恶在神使耳边狂笑，呼他是个骗，本终究难以掩藏。

王叹气，算了，就这样吧，没有回路可以走了。

王吃惊地抬，不懂话题怎么一下转到这里。

神使舀起一，浇在王陛下肩上：“陛下，日后我的行为大概过于冒犯，难以让您忍受。请您一定要顺从。”

“我之前说，陛下应当知我的来历，我因陛下而生，陛下应了。”

“嗯。”

浴池里确实已经准备好，气和气纠缠成白雾气在面蒸腾。

“只要陛下与我同在，它们说什么都不重要。”神使从地上站起来，“我不畏惧它们，陛下。”

只是单纯地嘴碰嘴，已经让许久不准任何人近的王僵成棺材板一般。

“你还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王顿了顿，有些难以启齿，“安苏？”

王被放在窄塌上坐着，神使已经伸手开始为他褪去衣袍。王伸手摁住神使的手，这是到现在为止他第一次如此明确的抗拒行为。

“太丑了，回给您换更漂亮的。”

“三位至神将那些东西从众生心中提取，我因此而生，虽然我个人认为这个是很不德的行为。但我确实很喜陛下，所以，只要陛下足够听话……”神使脸上有些微赧，觉得自己这话已经相当冒犯，“陛下，我因您而生，您可以包容我的一切吗？”

神使重新将王抱起，走保持着温度的浴池。

王低垂帘，在神使看来神情几乎与圣母像重合，又或者是凡人颂歌的受难圣像。

“我可以亲吻您吗？陛下”

而不是在这个荆棘笼里，与本该在战场上斩杀的王纠缠不清。那些恶会把心灵扭曲到什么地步，在过往漫长岁月里他已经见识过无数次。神也好也罢，都会变得丑陋不堪。

“从心理上来说，我不希望因为任何不可控的因素激化本就脆弱的平衡。这样会让您受到不可转逆的伤害。我还年轻，我如履薄冰，陛下。”

顺带着把王腕上的黑禁制环也一起摘掉，王讶异：“嗯？这是可以取下的？”

唯一没有铺地毯的地方，在一方不算大的浴池边陈设着窄塌小方桌和矮不等的椅凳。

王：……他不该问的。

王本想跟神使再聊聊，但现状已经非常明确，好像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一步退，步步退，路是自己选的，怎么都得走下去。

神使脆翻过手，握住王的手掌。

情摄神，是无尽地狱。

缓解了王的僵，重新松懈下来，懒懒地靠在神使上。

这些本该是他自己的事情，只是因为些许的动摇和弱，还要连累一个无辜的神明，沉沦在如此恐怖的地狱之中。

王表面平淡地与神使对视，内心只是有惆怅，不知这衣服脱了什么时候才能有穿回来的机会。

这人从见面开始就话痨的，应该能再说不少吧？趁着大家都还神智清醒，多说一。

王允许你的冒犯。

王觉得有些一言难尽，其实并不是很想全包容。但回想起屋外的荆棘丛，又觉得无力。

“原来陛下是有些不安。”神使脆就地坐下，保持一个非常低的姿态，王尊贵多年，骤然寄人篱下必然会到不舒服。

神使借机将王的衣衫脱掉，因为之前在神殿里锁着，王并没有穿多么繁复的衣服，很好脱。

“他们在对你说什么，安苏？”

王听了一耳朵不听的话，但仍旧了：“嗯，我知了。”

如果说他的一生被世界法则规定，已经惨淡无比。那么前这个年轻神使大概也好不到哪里去，本不会有神明的本格是狰狞扭曲的荆棘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