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书先生讲的是崇正九年的事。

那年余捕touyu抓一夥走私赃wu的惯犯，贩赃者是群无行文人。每逢月旬他们必至茶楼，玩的是对诗饮茶，以诗句zuo掩护打暗号，能对chu的便是同路中人，随後会被领到後面厢房看赃wu，几局下来当天只收三个人看赃，看完即撤。

这zuo得太隐密，外行人看不chu门dao，只以为是茶楼的对诗雅会。

「得找个会对诗的混进去，把茶会拖着别提早结束，才能趁机查抄。」余捕tou皱着眉，摊开一张摺起的h纸，蘸了黑墨写下布署，嘴边吩咐：「邢捕快，替我去梅镇镇西寻个人来，那人b对句一定行。对方平日就待在字画街街口，你去说是余捕tou有事相求。」

「tou儿，那个人唤什麽名？」

「大家喊她扇相公。」

我平日总在梅镇镇东闲晃，街弄暗巷m0得一清二楚，倒未曾访过镇西。依言驾ma寻去，镇西历史b镇东年岁更久，多是老旧建筑参差并立，很快便迷了路，几拐几弯忘得一乾二净，无奈下步到摊位前问路。

这是个题诗扇子摊。扇骨乌木的、绿竹、檀香、象牙，各类材质应有尽有，摺扇简简单单展开吊挂在绳上，扇面皆空白没绘景致图样。原以为是打算在扇面画图，可摊上不见丹青矿料，仅有黑墨mao笔。她案上搁着把墨迹未乾的竹扇，扇面用潇洒笔墨写下「观海听涛」四字，似乎在等墨迹风乾。

还有几个大小不一的印章排在旁边，与纸张放在一chu1。摊主一双素手正捧着书看，我注意到是个年纪极轻的nV子。

「姑娘打扰了，能否问个路？我想寻个人。」我牵着machu声。

摊主抬yan，我这才发觉她双瞳温亮，yan若秋水。她见到我的捕快官服，阖书问我：「公子想寻什麽人？」

「想寻个叫扇相公的人。听闻他在梅镇镇西字画街，敢问姑娘可知字画街何在？」

「这里就是字画街。见你官服，可是衙门余大人有事找我？」她一笑。

「……嗯？」

那姑娘起shen拱手致意，声音谦和：「扇相公、扇娘子是外人给我起的雅称。敝姓沈，公子可以称我沈姑娘。」

沈姑娘，表字琅琅，又可叫沈琅琅。chuchu1「质清浮磬，声若孤桐，琅琅其璞，岩岩其峰」。

儿时家里受人陷害，随父母自南方北迁梅镇讨生活，如今双亲离世，留她一人独活。她把父母所授都学全了，尤其是写诗。她特会写诗对句，边sai豪放nong1词YAn情无不涉猎，写诗生涯中曾使梅镇对句老手抱臂痛哭。

崇正九年chun，沈姑娘在茶楼对句对得大杀四方，敌方呕血数十升，这场诗斗名扬梅镇，导致故事被人编成话本小曲长年传唱，隔年还谱chu两bu「扇相公诗斗恶歹人」、「扇娘子情定邢捕快」剧目。一传十十传百，戏曲在梅镇热闹开演，那些都是後话了。

「就在这时！那歹人见计谋落败，提剑往沈琅琅刺去，邢捕快飞shen阻挡，抱住怀中佳人！两人看对了yan，郎有情妾有意，当晚立即成亲对拜！」

「你骗谁啊谁当天就dong房的？来来来，我看过另个版本，是说这沈姑娘竟也是个nV侠，她伸手拦完剑，当即把邢捕快扛在肩上，踹开歹人扬长而去！」

「哈哈哈哈我还听过余捕tou就是销赃首脑的，还有什麽版本快来说说？」

那边讲得唾沫横飞，众人各执其词激动不已，万般众生皆入了戏。这边我不经意转tou，就见妻子脸已低得快埋进汤面里。想是很懊悔当年应了余捕tou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