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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痛苦的缘由,又无能为力,只能抽空往这里勤跑几趟,起码要先把他身体给照顾好。
那天之后明昭接连病了许多天,再醒来时就不再哭闹了,而是平静甚至带着一点笑意地说自己想要一些布料和针线。沈寒树闻言没懂,但亓元却知道夫人想做什么,差点就跪在床前求夫人不要再这样自我折磨。
可明昭却抬手轻轻摸了摸他脑袋,笑着说,傻小元,我的孩子很快就要出生了,当然要多做几套婴儿服提前预备着啦,不然宝宝到时候没衣服穿怎么办呢。
这是这段日子以来,小兔子第一次主动开口问他要东西。Alpha不敢拒绝,派人搜寻了许多送了过来,又怕他自残,所以每时每刻都亲自盯着。小兔子手很巧,但每当拿起针线时总是哭,泪水花了眼眸,视线受阻时许多次都不慎扎到手指,很快手上就遍布疤痕了,却一刻不停地在做。
明昭先缝了衣服又做了最后一只兔子玩偶,奶绿色的婴儿服尺寸很合适,兔子玩偶也软白可爱,细看神情和面容都很有两人的神韵。做完之后,他将玩偶递给了沈寒树,疲惫充血的眼睛里满是欣喜,笑着说,阿树快抱抱我们的孩子啊,看他可不可爱?
沈寒树把兔子玩偶抱在臂弯,用的还是标准抱婴儿的姿势,是之前去田琛家看望新生儿时专门学的,可心情却与那晚端着盛了胚胎的器皿同样落寞。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比哭还要难看,但却努力弯了弯嘴角,配合着回答,当然可爱,我们的宝宝……是最可爱的。
听到这话小兔子脸上笑意加深,却在看见alpha抱玩偶的姿势时忽然敛去了温柔,一把夺过了玩偶,背过身不再搭理人了,徒留alpha还维持着屈起胳膊的动作未动,怔怔地望着他背影,慢慢红了眼睛。
他心并非磐石,但好像经常被误认为不在意。就连亓元在夫人流产的头几天也忍不住失望地问,先生,难道您对这个孩子的失去就这么不在乎吗?他闻言愣了愣,素来在生意场上唇枪舌战虚与委蛇的人,此刻竟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
可是怎么会不在乎呢,那也是他的孩子。多少次终于守着明昭睡着了,他却久久都没有睡意,于是起身去隔壁的婴儿房收拾东西。深夜里周遭寂静得只能听到他的呼吸,他把之前为孩子准备的玩具衣服从收纳箱里一件件拿出来,抚摸一遍再放回去,像是在进行某种神秘的仪式。
没有一天不在失眠,只要闭上眼睛,他总会想起那天夜里那个堪避风雨的屋子里,满身是血的爱人,和那个被冰冷的仪器取出来就没了生命的宝宝。也许铭钰说得对,如果不带明昭回去就好了,明明所有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了,可是他,就是他,偏要亲手毁掉这一切,才使得如今走到这般万劫不复。
婴儿房在回来那天就被他亲手上了锁,他默默拢起薄荷糖的糖纸丢进了垃圾桶,锁门时牙齿肿痛,大概是蛀牙了,但却又很心安,痛总归是难以忘记的感觉。
做好最后一只兔子玩偶的当天晚上,明昭自杀了。
卧室在二楼,露台是没有做封闭的,在这之前明昭一整晚都表现得异常配合,乖乖打了针吃了药,就连平时难以下咽的饭菜也吃了不少。就在大家稍微松了口气以为他有好转了,他却趁着沈寒树洗漱的间歇,抱着四只兔子玩偶去了露台。
夜里气温骤降,阴冷的秋风卷起了他过于宽大的睡衣衣摆。他作为雪兔是不怕冷的,哪怕冬天也只需穿薄薄一层衣服就能保暖,但日渐消耗透支的生命力还是令他打了个寒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