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倒之前，却又有一只手揽住他的腰，扶住了他。

借着月亮的清辉，殷寿看清这是个壮的年轻人，眉弓生的很，面有悍勇之气，黑白分明的二目透着真情。

殷寿知，此刻几乎等同于束手就擒的人已换了他。

避其锋锐，直接举手投降状，“我没恶意的。”

人群犹疑着，让一条路。

“我的故土是商的属地，你为商的民，你我理应友睦相。”苏护，殷寿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远商军营帐的方向。

殷寿心中有些异样，他不着痕迹的避开苏护向他张开的手，从树的另一侧下去了。

也许下一次见面就是敌人了。

“如此良夜，怎能虚度。我带你去我的地方玩可好？”

殷寿的脚步停顿了一瞬，他听见苏护说。

“小人。”错而过时，苏护叫住他。

“这玩笑开的有些太过了。”

人群发起哄的嘘声、接耳的嬉笑。

挣不开，像被铁箍箍住，苏护从未肯认真和他手，此刻才显他惊人的膂力来。

而苏护，他如愿以偿的看见殷寿冷静的假面终于碎裂了，他看见殷寿怒视着他，他的绿眸中动着熊熊燃烧的篝火，那是怎样的一双睛呀。

“走呀！”他快活的说，率先下树去，对他张开胳膊。

人群终于觉不对，他们的脸变了，议论纷纷，向两人围拢而来。有人声询问，而苏护没有回答。

他总是要让殷寿猜不透的。

苏护笑了，他像个天底下最任意妄为的孩，他想如何，便如何了，他没有留下情面，没有解释，没有考虑日后相见要如何的事，那些是无益的。

殷寿松开手，“我该走了。”他迈一步，手腕随即被抓住，是苏护。

却是不能留下的人。

殷寿尚在攻势，若真有心，随时能伤他，他却束手以待。分明素未谋面，他却信他。殷寿于这信任，放下手的同时，也放下了戒备。

那时已近年关，呼的汽便化作团团白雾，苏护此刻只着单衣，却不知冷似的。

苏护毫不避讳:“和我这支舞的意思是——你刚刚答应今夜与我一度风。”

殷寿犹疑了片刻，脑海中闪过百般顾虑，然而——说是破罐破摔也好，败给了好奇心也好。

苏护却拉住了他，中盈满笑意，他的酒杯还来不及放下，洒落了杯中酒。

话音刚落，殷寿到肩一，原来是苏护脱下他的氅，披在殷寿上。

殷寿摆摆手:“我可不会呀。”

“让他走。”苏护对他的人说。

苏护牵过他的手，俯下，轻而快的在他的手背上吻了一下，快到殷寿还未理解那其中的意思，而后那禁锢放开了。

乐声不知何时舒缓缠绵起来，苏护向他伸手，一个邀请的姿势，殷寿只当是另一曲的开场，便随他一起，走人群的中心。

“不过你可不能穿成这样。”

“嗯，韩英，只是个无名之人。”殷寿今日举动格，本能的不愿说姓名。苏护双眸盯了他一瞬，盯得他有些心里发虚，幸而他并没多问什么。

“在下苏护。”

殷寿时，苏护的嘴角不由勾起。

有人来为殷寿斟满酒，那滋味是辛辣呛的烈，远胜于朝歌的。人们和着音乐在他们侧穿行舞蹈。

殷寿似乎意识到什么，停下来问他:“这是什么舞？”

新募的年轻士兵们还不懂战争，练已毕的夜总是那样安闲静谧，灯光远望如繁星，恰如今夜的星空。

“可惜你是商王的儿。”

半晌，一个亲卫模样的人跑来同苏护说话，苏护低向他吩咐了些什么。不一会儿，四周奏起了乐声，帐篷围成的空地中央，大的篝火燃起。

“客人要走了。”然而苏护说。

殷寿心惊的看见苏护瞳升起的狂。

他的话音刚落，便到一大力在膝弯，又准又狠，令他踉跄了一下。

盛情难却，他只好像个喝醉了酒的人那样笨拙的摇摆起来了。这样的气氛是烈的、令人陶醉的，他不禁渐渐沉浸在其中。

“他是我的客人。”苏护向他的族人这样说。

殷寿就着扶起他的姿势，贴近他低声说，当众遭到愚的羞愤使少年的脸涨红了。这样的姿势和情态，使他的警告宛若在耳边甜的低语，至少在旁人中是这样。正如殷寿所希望他们看到的。

殷寿的冬衣是商军的形制，无疑是不合适的。

殷寿跟在苏护后，果然没有人拦阻，只是朝他投来些好奇的目光。正在吃饭的士兵见了苏护，都恭敬的行礼。殷寿暗自讶异于他的地位，苏护看来不过十七八上下，竟能独领人远赴朝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