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自己眉毛的变化。

小周女儿听着那男人的话，心里好似被点燃了一团火一般无处发泄，只是很想听他继续说些让他更加旺盛的话出来。“既照你这么说，这些大船舫就会在白天停在这里整顿？因为这里不会来要渡客的庄稼人。”那男人本来以为这话会从朱婴炀嘴里出来呢，一直看着朱婴炀，期盼对方给出他所期盼的反应，但却不见对方抬头，最后竟是那佩剑的女人说出来。嘴角扯了个笑容，微点头转向她的方向，回答道，“自然。”

一向沉默的随从继续接话道，“你这不是自我矛盾吗？”小周女儿听的一头雾水，他不是说话很麻利吗，何如的谈得上‘矛盾’呢？“……他指大抵是那些船老板嫌弃庄稼人的鞋裤和菜篓子上的泥会脏了她的甲板……”虽然应该不仅仅是这样，朱婴炀搭话道，重新抬起头，已经舒展了自己的表情，雁过不留痕。

那个随从虽然看不清其中个由，但是少爷说什么，自己只需要相信就是了。那风流男人见朱婴炀竟只认为如此，便也不就多做口舌，只是叫她们安心，自己父母认识摆渡的熟人，自己去拜托对方，应该就可以让朱婴炀连人带马车一起登船。

“喂，佩剑的。明明我们马车一路走来也是很多泥啊……”小周女儿就好似打不死的小强一样，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虽然她问的这个佩剑的随从也是听不懂少爷和那个风骚货之间的哑谜就是了。“如此甚好。只是，我让……她跟你去，美关系吧？”朱婴炀让随从把小周女儿推出去，小周女儿几个踉跄差点跌在那男人身上，在差点碰到对方的瞬间就好像突然有劲儿了一般，住了脚，稳了身形。

小周女儿讪讪地傻笑着，象征性地回头看了眼。那男的从较低的方位深深地看着她，她只觉他双眸含汪情，不敢深入探索。两人就这样尴尬地对峙了几秒，还是对方先转身过去，以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叫她跟上，便罢了……

两人孤独地走在康江江边，早起的康江江水近看是一浪一浪白色的水花泼洒而来的，往远处看是水气氤氲而出的水雾团笼成面纱的少年，圣洁的白色，微波徐徐，让人有种羽化升仙的平静，耳边只剩下徐徐而来，层层迭代的浪花拍打，忽远忽近，几次差点触及脚边，却在几块石头外又退下去，好像含春的男子几近拉扯，让女子心里如隔靴搔痒，嚼不烂放不下。两人一时无语，气氛被水雾提纯，被浪花冲远，一人只知道看着路，一人被康江勾去了魂魄……

“你不觉得……我们像夫妻吗？”后边的小周女儿竟率先说出这般轻浮的话语，叫前边的人一顿，随即又好似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一般继续走着，连头都没回。小周女儿也是看着康江洁白无暇的江面鬼使神差地对对方说出了这样的话。

“……我不带面纱，旅店的男孩，从小就见了不少人了。没有所谓的‘清白’落在女人嘴里。索性爹爹就不要我戴面纱了，既耽误挣钱，又没捞个好儿，不如坦坦荡荡。”风流少年徐徐说道，他的声音柔和优美，合着浪花的沫子一起拍打在小周女儿的心里。她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没由的觉得自己和他像夫妻了——两人没有隔阂地一起散步……大概是这么个缘由吧。她又不是那般地确认了，人生就是这样，在你得出一个确切的答案过后，让你开始自我怀疑，使得那滚出脑袋里的答案不再是答案。

对方见自己说了这一揽子话，小周女儿居然又归于平静，不再更多回话……只觉心里好像落了个空，嘴角裂开一个讽刺的弧度，也是，为什么会有人理解呢？公子永远都只会是公子，女人也永远只会是女人，骚货的鞋子在他们眼里也永远只会是低贱的在穿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