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着跪姿往火盆里添了一把纸钱。

付盛景想着昨晚匆忙归家时看到的一切，边笑意加了一。

“今晚灵堂那边别留人了，看着，也别让人靠近了。”

李希当晚是和付老爷睡在一间房的。当然，不是什么房烛夜，先不说付老爷想不想，就他那实在是不允许。

很有意思。

老家摸不准付盛景用这个满是讽刺意味的称谓称呼李希的意思，略一思索，组织好了语言后才又开了。

老家的更低了，风得他后背发凉。他咽了唾沫，才继续开。

“后来……老爷就死了。”

已经换上一净衣服的付盛景将茶杯放下，看着面前低垂着的老家，声音平静的问话。

付盛景也没在意，任由他和自己一样在灵堂跪了一整夜。

付老爷死了，付宅就变了天，一片慌中谁也顾不上那个算不上正经主的新姨娘。

但是命运不可控，他辛苦熬着，得到的竟然是妹妹溺而亡的消息。他急急赶回去奔丧，还没来得及明白发生了什么便被一众人大的家丁绑了。

李希沉默着被一台红轿从角门抬了付宅，随意的扯了块红盖，跪在病的起不来的付老爷床前磕了三个就算是礼成了。

本是哄着付老爷的儿戏婚事，没成想李希磕完后一直卧床不起的付老爷竟然神了不少。

李希睡得不太安稳，临近天亮时付老爷醒了说要喝，他便温了一杯递过去。付老爷手抖，是他一喂去的。付老爷喝完了，很长的舒了气，然后一闭，整个人倒了下去。

那云游士给付老爷的八字很怪，付宅的事辛苦找了十天才碰上一个被家里人当货卖了的李希。

“后来呢？”

李希是青村人，家中本还算殷实，但就像是剧情老的话本，在他七岁那年母亲生产时大血去世，没过两年，在外跑商的父亲又遇上了山匪。尚且年幼的李希失去双亲，只有带着更加年幼的妹妹住了叔叔家。

付老爷是一个月前生的病，这病又急又怪，即使将周遭的名医都请了个遍也没看个所以然来，只能靠一些名贵药材吊着命。

过得自然是不好。父亲留下的田地房产都被叔叔一家侵吞，李希和妹妹都成了寄人篱下的可怜虫，不仅要伺候叔叔一家还要下地活。后来他长大了些，因识得几个字便城了账房，只是为了妹妹，每个月的银钱几乎都要寄回家。他知那些钱大多都被叔叔占用，妹妹依旧没吃没穿，但他没有办法。

付盛景听完老家的讲述，很轻的笑了一声。老家只觉凉意更甚，后背都要被冷汗浸透。他将腰弯的更低，睛盯着鞋尖，呼都放缓了。

后来便一直跪到了付盛景归家。

李希替了付老爷贴小厮的位置，喂药，最后睡在了外间的榻上。他事认真，心里也清楚自己这个荒唐的嫁人是什么情况，丝毫不敢摆什么主人架，直接把自己定位成一个伺候人的。

李希没有趁跑走也没有想着谋些什么好，他只是在大家都忘了他的时候穿着一不知从哪儿找到的白丧服跪在了灵前。

李希本来计划的好，他努力攒攒钱，想办法分家，把妹妹从叔叔家接来，再给妹妹找个好人家，他也就放心了。

一百两银给了李家叔叔，钱货两清，从此生死无关。

付盛景如果在家那定然不会让付老爷如此荒谬的事，但他正巧不在。老爷命令下人不许给付盛景传信，打着先斩后奏的主意不过十天就匆匆将李希抬了宅。

或许是因为急病投医，付老爷听信了一个云游士的法，要寻一个特殊命格的人娶门来冲喜。

“那个抬来的李姨娘这些天又了些什么？”

往后这些日里或许会比下人要好一，也可能比仆还要不如，谁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