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月盈已经把青菜洗好，放在案板上备用，看着李闯座，他就把提前烧好的油拿来，往煮鱼的锅里撒上辣椒、香菜和葱蒜，泼油一个最后的收尾。四目对视那一瞬间，他突然生烈的恐惧，李闯饿狼一样的里，对跃跃试的兴奋让漆黑瞳孔都泛着隐约绿光，方才被油烟机和灶火遮掩的熟悉声音也炸响在耳侧:

娄鸣彦给陈月盈使使得珠快瞪飞了，陈月盈才举杯，象征地抿了抿，本就没喝，说来的话也是不如不说:“刚院就别喝这么多酒。”

“老娄，你也喝。”李闯不太理解娄鸣彦为什么也坐着，“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陈老板也是你介绍的，敬你一杯。”

“我知你不怎么说话，只是不善言辞，心里是不坏的。”李闯径自无视娄鸣彦，对陈月盈说，“没事，别拘束，这是你的地盘，我是客人，客随主便，先了。”

这顿饭只有李闯一个宾乐无比，饭菜一扫而空，最后补上的小炒上海青都吃净了，娄鸣彦笑得脸僵，本无心吃饭，陈月盈则是再没说过一句话。

早知是他，那锅油应该直接浇他脸上——当然，陈月盈也只敢想想。

他一直在想一个很重要的事:李闯到底有没有发现？如果发现了，好像没理这么大大咧咧吃着饭，至少应该摇人来个瓮中捉鳖，但李闯手机放在前台就没有要看一的意思；如果没发现，他为什么对陈月盈态度这么反常？一个小店的厨，要多少有多少，把娄鸣彦一个心腹居然都陪衬成了酒桌上的小角，实在是难以理解。

看陈月盈还是跟个木一样，娄鸣彦只得着上了，赔笑给李闯斟酒:“李老板客气了，这俗话说，顾客就是上帝——”

陈月盈拿着杯的手有些抖，觉到被撞了一下，清脆的一声响，李闯继续:“我在医院吃那病号饭，淡得嘴里鸟那会儿，不夸张，喝你一汤整个人都敞亮了。今天这顿饭，看得来你是费了心思的，还特地提前关店招待，真得谢谢你。”

以娄鸣彦平时的作派，现在给陈月盈倒酒那可是太给他面了，何况他还一个劲使叫陈月盈机灵，可陈月盈完全被吓住了，现在只想着怎么赶脱，本不知怎么办，木木地接过酒杯，也不敢喝。

娄鸣彦也看到了，啧啧称奇:“这顿饭也没什么名贵材，还给这么多，他是真喜你啊。”

他其实声音都在发抖了，也没有看人。娄鸣彦想让他再说两句客的实在是太过为难他。李闯却豁达得很:“你看，我说什么来着，陈老板真是老实人，这叮嘱比我都贴心。”

他还记得那个饿狼一样狠厉的声音，李闯却是把他忘得一二净，这会儿已经不见外地吃上了。李闯吃也会吃，他不急着夹刚被油泼过正的煮鱼，先夹了块烤麸。这东西看着就是个小凉菜，其实很考验手艺，毁了不是像豆腐渣，就是甜得腻人，李闯一下去尝到满嘴咸鲜，胃大开，就知这顿饭稳了，拍拍陈月盈肩膀:“陈老板，我敬你一杯。”

“这平低能去个酒店掌厨了，怎么自己单？”

视为杂而不。娄鸣彦解释:“他是东北人，但是很早就来混社会了。”

“没人看得上他这。”娄鸣彦，“证也没有，师父也不认，野路一个，酒店不敢要的。”

那盘青菜一直没炒上，李闯一个人吃饭无趣，拉陈月盈也坐下来陪着，还让娄鸣彦给他也倒酒。陈月盈摇摇，李闯半开玩笑:“你想清楚，老娄可不是随随便便给什么人都倒酒的。”

至少今晚，李闯应该是没发现，或者没有要找他算账的意思。他一直没提结账的事，其他两人自然也不敢提，战战兢兢等着车来把人接走后，陈月盈回到前台，发现了一个鼓鼓的大红包，里面装满红票。

“英雄不问，那是他们太没光。”

“可是——”

陈月盈有说不的别扭觉，照惯例，他应该给娄鸣彦分一分，可李闯的红包此刻在手里像个手山芋，他索直接给娄鸣彦，结果被原封不动推了回来。

“这钱我可不敢动。”娄鸣彦脸凝重，“你小以后等着吧，泼天富贵在后呢。”

李闯笑着望向陈月盈:“您说是吧，陈师傅？”

娄鸣彦笑得比哭还难看:“那是那是……”

“家里没钱送他去学厨师，他以前什么都过，后来在酒店打工碰到个大师傅，看他人老实厚，教了他东西，他自己又愿意学，慢慢才开了这么个店。”

“李闯老板回请厨一起坐下吃饭，他要给你的绝对不止这么。”娄鸣彦起告辞，“把他吃的菜常备着吧，以后有他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