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事他不了决定，面对贺钦，他还能试着为自己求情，可在家主面前，唯一能的只有期望家主看在他还算谦卑的份上开恩。

五六年前，或者把时间再往前推一。当时他们年纪还很小，老家主刚刚去世，姜沉接手家主的位置，他从普通下属一跃成为姜家二把手。

又是萧渐，姜沉再次听到了这个名字。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清楚，向连絮表明自己的态度：“萧渐没你重要，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他们都不能和你相提并论。”

倘若他甘心只个下属就好了……

由于过往带来的刻影，连絮不在边有人时闭。姜沉非常清楚这一，于是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和连絮聊天：“你什么时候打的耳？”

在姜沉的执意要求之下，连絮躺在了车后座上，盖上了不知从哪里翻来的崭新毯。

连絮除非是疯了才敢在家主车上睡觉，他摇摇：“家主，我不困。”

姜沉对自己不在意，对待连絮的事却十分上心。今早他就发现了连絮的耳，直到现在才有机会开发问。

姜沉叹了气：“以后不会让你跪了，也不会送你去牢了。下次再有这情况，你应该打醒我。”

但这话不能说，连絮迅速调整好情绪：“家主别开玩笑了，倘若您觉得属下的教训还不够，现在回钦哥那里还来得及。

好像家主是他的侍从一样，连絮腹诽，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两个都不正常……

连絮被姜沉的话惊得一怔，却也没问多余的话，也没再其他的动作，应了声“不敢”后便不再说话，放任车厢陷寂静。

什么教训？连絮听了这话只觉得恶心。

若非担忧自己的命，连絮大概会对姜沉说，我在萧渐墓前跪着淋了一整天的雨，背上的伤还没好，现在伤已经发炎了，还得守着你的规矩去找贺钦讨打，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连絮低垂眉，换了自认为家主能够接受说法：“如果您不满意属下仅仅跪在萧哥墓前谢罪的话，属下再去一次牢也没关系。”

代好所有事项后，姜沉扭过去看连絮：“睡一会儿？”

他作为下属不够恭顺，自视甚到连揣家主心意这小事都很少。

那么家主现在重新提起这个是什么意思？暗示他认清自己份吗？

他和家主像朋友相，可他们毕竟不是朋友。

所以他沦落到今天的地步不能全怪萧渐。连絮认为最致命的是一，还是他格上的缺陷。

怪不得连絮不再叫他哥，而是生疏地叫他家主……就凭他下的这命令，不挨揍都是连絮脾气好。

家主沟通，此刻听了仿佛哄孩的话，更不知该说些什么，最终只得任凭家主把他抱上车。

他看不姜沉对他的忍耐，也不知家主对谁都是一样温和有礼，哪怕再厌恶对方，都能维持表面和气。

倘若他甘心只个下属，或许就不会像现在一样狼狈……

倘若不是连絮开，或许姜沉这辈都不会想起来自己曾经下过这难以理喻的命令。让连絮罚跪，他自己怎么不去跪着？

姜沉则坐在副驾驶，将医院地址发到新来司机手上，又叮嘱对方开车稳一些，别让连絮颠簸难受。

但他巧成拙了……姜沉对他的行为表现极度的厌恶，并且警告他不要学萧渐。

这句是假话，他不能去牢了，再挨一顿打已经是极限，再去一次牢，他绝对会溺死在里面。

哦不，他现在还不算谦卑。

连絮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在背对着家主回话，而不是掀开毯跪在家主面前。

听到这话，连絮险些笑声来，他是朋友？他比萧渐还重要？家主这话骗鬼去吧。他当年为什么牢？昨天又为什么生生跪了一整日？家主难不比他清楚？

家主非但没有追究他的失礼，竟然还对他说这听起来就不靠谱的承诺……

其实仔细算来已经四年多了……萧渐现没多久，他就打了耳，想投其所好，让家主把注意力重新放在他上。

他本就是个骄纵的人，获此殊荣后更是仗着家主对他的信肆意妄为。

连絮自以为揣测到了姜沉心思，他恭谨说：“家主放心，属下不敢不尊敬萧哥，也不会再以下犯上。”

姜沉不解发问：“什么教训？”

他拢了拢毯，只觉得今日的家主虽行事透着诡异，但总有一莫名的熟悉之……

但在连絮想方设法补救之时，姜沉沉默了。

连絮蜷缩起来：“有段时间了。”

像极了五六年前，尚未厌恶他的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