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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种被监禁的日子对孔执来说并不算太难忍,在此之前,他已经在医院过了一年这样的日子。
他是时间的弃儿,日升月落不过是一层层虚浮的浪花,而他就像一条搁浅的鱼,日复一日地腐烂下去,既不能等来倒错的时间和后悔的机会,也得不到死亡的垂青。
不知道又过了几天,这天解屿从外面回来时,明显有些兴奋和激动。
他对孔执说,已经找到了“荆棘”留给他们的记号,总部会派人在附近的一个小镇和他接头,他们会伪装成政府军神不知鬼不觉地穿过边界。
所以他们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赶到那个小镇。
说是附近,但距离这座小屋也有三天路程,加上孔执腿上的伤,他们必须要抓紧时间。
解屿整理好装备,带上了足量的水,把孔执的手腕和自己拷在了一起,离开了这座破旧的小屋。
孔执终于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天空,黑蒙蒙的乌云压得十分低沉,又像是笼罩在人群之上的硝烟炮火。
脚下是干涸开裂的沙土,很少能看见绿植,空气也是干燥的,刮起的风里带着尘土,他们不得不用衣物捂住口鼻行进。
腿上的伤养了几天并没有完全愈合,随着走路时的摩擦用力一点点撕裂,渗出鲜红的血。
孔执却没有抱怨什么,只是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解屿的牵引往前走去。
这伤是联盟的政府军为了防止解屿把他带走时造成的,他们想让作为人质的孔执失去行动能力,进而拖累解屿的脚步。但可惜解屿艺高人胆大,硬是带着这样一个累赘逃了出来。
其实就算解屿放了他,他也不可能再安然地回到联盟了。
渴求自由和自我大概是人类无法抑制的本能。
原来的孔执在这几年的卧底过程中对“荆棘”的人产生了不必要的感情,在对上层汇报时避重就轻,早就引起了联邦的不满。这次又被“荆棘”的人掳走,即使再怎么辩解,联邦那边也不会再任用他,恐怕最后的结局只会像他们最常做的那样——清理灭口。
傍晚时他们终于停下脚步,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修整。
近夜更显寒冷,解屿寻了枯枝燃料生火,烧了一小锅热水。
孔执看了眼自己腿上干涸粘连的血迹,视线最后落在了跃动的火苗上。
比起伤口的痛,他更多地是感到疲倦,本来就没吃什么东西,加上长时间的赶路,他的腿甚至在微微发抖。
解屿看了看药箱里剩下的最后一点东西,十分为难。
“不用浪费在我身上,我还撑得住。”孔执头也不回地道,“你对俘虏也太心软了。”
“闭嘴。”解屿拿了条毯子扔在他身上,“好好待着。”
他分了一块干粮给孔执,自己和着水三两下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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