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信，未必一定没有蹊跷。

待到第十一日时，乔玉柏回了馆内继续课业。

现如今线索有限，只凭玉屑一人之言而已，若想证实，还需要更多证据。

狗被薅了的大黄狗站在原，茫然地看着那快步离去的粉衣少年。

……

而回到学馆后，每日围在他边的人更是有增无减。

正如崔璟所言，她暂时还拿不起斩岫，但她可以试试先拿些别的。

但她，会到的。

……

这一次，她会时刻提醒自己走得更稳一些。

常岁宁握伞起。

而这一切自在当年之事的确是他所为的前提下才值得被究——

而此前她已暗中打听过，当年那些随她一同去往北狄的官吏，那掌事宦官吴悉也好，其他人也罢，均已不在人世了。

没有拒绝的余地，也没有拒绝的必要。

若果真另投了新主，那新主何人？

而下，她显然并不备去当面质问喻增的条件，一个不小心，她恐怕很快要死第二次。

而近日乔玉柏发现，来探望他的同窗越来越多，其中有好些昨日才来过的，今日又过来了，且说是探望他，十句里开第一句是问他的伤势，余下九句全是在与他打听宁宁之事。

许多同窗围上来——“咦，玉柏，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怎不多休养一段时日？”

玉屑是唯一还活着的。

翌日天晴，便去了国监。

与乔玉柏打听了一些不太用得上的消息之后，一次假休回府，听闻自家长兄恰回来看望祖父，崔琅临时在路过的狗上薅了一把，匆匆念了句“江湖救急，借胆一用”的神秘咒语，便跑去寻了自家长兄。

个别厚脸中的佼佼者，甚至一连来了十日，每次一坐就是许久，就差将“今日也在坐等偶遇常娘”一行字刻在脸上了。

常岁宁看着亭外如线般坠落的雨珠。

少女抬手解下面纱，一袭白衣沾着雨雾，持伞独自了竹林而去。

查实之事暂时只能徐徐图之。

有谁会嫌自己的妹妹太过优秀呢？

对此，乔玉柏并不抗拒，甚至乐在其中。

哪怕后者的可能更小一些，但下手之人当真不会想到这个可能吗？

她这个人，虽偶尔自大了些，却也不至于自私到认为昔日的下合该为了她一个死人而站在原一动不动，既像守寡又似殉葬，腐朽又苦情，且不切实际。

这过程，是积蓄力量的必经之路。

毕竟那是他妹妹，这福气其他人想都想不来。

可若当年玉屑下毒之事果真经了他的手，若早在那时他便已有了新主，而背叛了她，那则是不可原谅的。

次日，常岁宁待常刃，调一名可用之人来庄上，明面上替她监田庄事宜，暗中负责看守玉屑之事。

故而阿增如今的另有新主，怎么都不算有错。

常刃应下。

崔琅近日也在打听与常岁宁有关之事，但他着重打听的乃是常岁宁的喜好——虽然他心中已有一个标准答桉在，但常娘喜打人这件事，他不太好投其所好啊。

午后，常岁宁回了兴宁坊。

当年，玉屑之举是为求生，那阿增是为了什么？

崔琅来到自家祖父书房外时，

她不是盲目信任旧之人，却也不能就此陷被背叛的愤怒恼羞中从而失去理智。

或者说，他如今效忠的果真是明后吗？

对方说动玉屑，却也该考虑到人之上会现的闪失，玉屑不是天生的叛主之人，会因一念之差而背叛她，也可能在一念间选择将那封信呈到她面前，若是如此，对方的意图份便完全暴了——

想要拥有与这一切正面相抗之力，她的确还差得很远。

但因常岁宁日常只在乔祭酒居所读书钓鱼，故而一众学们并没有什么机会见到那位传闻中的常娘。

“……”乔玉柏总觉得那个“咦”声，换成“唉”，要更契合些。

这一次与之前返回国监不同，随着登泰楼之事的发酵，如今学内监生几乎已无人不知常岁宁其人。

况且，阿增他们并不清楚她与明后之间的揪扯隔阂，母女间的事不足以为他人，在他们中，那是她曾护着的阿娘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