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事，汤家震动。

按照汤家规矩，家主之位，主脉世袭。

小姐汤慧还活着，那便代表，家主之位本属于她。

但小姐明说，对家主的位置不感兴趣，只求余生温饱，照顾这小女孩长大。

可才从大荒逃离，一个月的好日子都没过上，小姐便离奇暴毙，只留下这小女孩。

对外，小姐死因不明。

但他们这些奴仆怎么可能不知道，小姐是被汤景文，和他那太太所害。

底层奴仆们，无不为小姐伤感，因为小姐通情达理，待人亲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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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明知小姐为何而死，他们也什么都做不了。

端着菜盆，侍女打开了猪圈的门，绕过满地的猪粪，她才看到了角落里蜷缩着的，小小的，臭臭的身影。

对方蓬头垢面，蜷缩在一堆早已经浸湿发霉的稻草上，瘦小的身躯不断颤抖着。

现在已经入秋，气温降低了些，可这瘦小身影穿着的，还是单薄的夏衣。

“小姐。”

侍女轻声呼唤，小女孩才徐徐睁开了眼睛。

满脸污浊，但一双眼睛，却清澈如水。

“小姐，吃饭了。”

看着对方可怜的样子，侍女都于心不忍，看过再多次，眼角也不禁湿润。

这只是个六岁的小女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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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就算再是蛇蝎心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小女孩只言不发，脏兮兮的手端起比她脑袋都要大的菜盆，便狼吞虎咽起来。

侍女看了眼四周，确定没人后，小心翼翼从怀中取出一团荷叶。

荷叶打开，是一个还散发着热气的鸡腿。

“先吃这个，这个是热的。”

看到鸡腿，女孩眼里都冒出光了，小手抓着鸡腿，大口啃了起来。

望着对方，侍女心里极不是滋味。

她拿出一块绢布，小心翼翼擦着对方满是泥污的小脸。

每一次来，她都要擦。

可每一次来，都这样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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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对。

这种地方，能有一寸土地是干净的吗？

“小姐，你要快快长大，等你长大后就好了。”

侍女也什么都不懂。

从小就在服侍汤家的她，只知道偶然间从老爷口中听说，等到女孩十二岁，就送她去别处。

在她看来，无论是哪，都比这种鬼地方要好。

“阿花不怕。”

女孩抹了抹嘴巴，道。

“这里就比阿花以前过的生活坏一点点，这里还有姐姐陪阿花，阿花一点也不怕。”

“但是...阿花想妈妈了，妈妈怎么还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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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花嘴一瘪。

“姐姐，妈妈不会是死了吧？”

侍女呆愣在原地。

看着那对天真又伤感的眸子，她有些不知所措。

研云地界寻常人家，孩子不到十三四岁，哪知生死？

像小姐这般大的年龄，本应该无忧无虑的玩耍。

但自己却从对方口中听到了死。

还说得如此平常。

“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