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上官明在终于可凭自己心意定夺前路后，最想要的事。这是他的遗愿，也是他毕生的才华与学识所在。

“王妃！王妃，使劲！再来一次就好！”

厉长安略微发愣，好一会儿才：“……竟是一儿一nV？”

“王爷……”

绣冬怔了怔，随即答：“王爷，绣冬知了。”

厉长安在书房之中，已有多日未离开桌前。宽敞木案之上，放着杂无章的书卷纸张，全是上官明搜罗整理的天下佳作，绝句诗篇，旧曲新词，有走观的状元文豪，亦有名不见经传的璞玉才。摆在厉长安手边的，是已逐渐成册的厚厚一本，上可见一行小字。

抹不去，当听说厉玄带人闯筱宛居后，他惊慌失措地赶到，却发现一切已太迟的心境；

而如今，厉长安至少替上官明完成了一件事，一件确能名垂千古、芳唱诵之事。

多日以来，厉长安将自己关在书房里，拾起上官明未能完成的编纂之事，不眠不休，奋笔疾书，甚至不曾去探望过临盆的妻。

“王爷心中难受，绣冬都明白，可是王妃那儿……”绣冬

抹不去，听见厉玄说那句“已经Si了”，他不顾一切，将拳狠狠砸到对方脸上时的受；

上官明倒在自己的血泊之中，不曾合，独自断了气。

此刻，他能听见外声嘶力竭的呼，心中也知，有人正在为生下他的孩儿而受尽折磨，但他的脑海之中，却只有一张挥之不去的面孔。

抹不去，在厉玄扑到他面前来，中说着“为了你好”“愿用一生安皇叔”“都是侄儿对你的情意”云云，他却只想将那人抱在怀中的渴望；

“你不上这第十八式，皇爷爷也不可能完全信任你。”

那日，她从筱宛居中逃，直接来向他求助。事后，厉长安将绣冬护在自己边，让她跟随着一路回到封地。

抹不去，他冲院里，除了一缕青烟以外，再无可凭吊的事实；

厉长安复低下，凝视着那本文集，沉默许久，却：“绣冬，王妃是个善良的人，你以当初服侍明儿的那般态度来服侍他，他必定不会亏待于你。”

“嗯啊——”

厉玄随手扔下脏了的剑，留下一句“烧了就好”，从容离去。

五个月后，在远离太平城的康王府内，声声凄厉嘶吼回，府中上下一团忙，寝殿中下人。无人去打扰角落的书房，哪怕这一府之主已在里闷了一个月，半步也不曾迈。

抹不去，他厉长安的悔恨、Ai意、思念、挫败……

厉玄毫不犹豫，不疾不徐地将剑从他腹中cH0U，对从上官明T内涌而的鲜血，也不眨。

“本殿十三岁便JiNg通此剑法，你只会败在我们厉家人手上，不止是本殿，是败给我们所有人。”

直的躯压踩到地上，手中仍握着剑柄，

“呃——啊！痛……痛啊！”

“他日，你若是寻到了好人家，可定要如实，唐王府会替明儿将你风风光光地嫁去。”厉长安絮絮。

大羽集。是上官明的字迹。

上官明一声不发，只张着嘴，双手握在腹前的剑刃之上，却无力阻止任何事。

绣冬将茶盏放到桌上，勉以喜悦语气：“王爷，王妃已诞下世和郡主，大小平安！”

殷红淌，漫延，冷却。

“是的，恭喜王爷。”绣冬泪微笑着行礼，“王爷不去看看吗？王妃说了，小世和小郡主的名字一事，请王爷亲自决定。”

过了许久，厉长安听见熟悉声音，这才忽然意识到，外的忙声早已平息了。他抬看去，是捧着茶的绣冬。

明明在厉长安的心，什么也抹不去，但若是不为他的明儿留下什么，上官明曾存在过的痕迹，却迟早会被历史前仆后继的浪cHa0所抹去。

“我们才是大羽正统，天下至尊，无人可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