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瞥到脚下的尸，贺灵辞眉微皱，将顾绯打横抱起。

“你不要后悔。”

顾绯轻叹一声。

“好吧。”

她停下脚步，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眸盈盈，“本只给你这一次机会。”

“本替你治伤换药，日夜守在你床边，教你读书写字，教你诗作赋，为你讲述朝堂之争，也纵容你越界，滋生不该有的心思，”顾绯嗓音轻缓，“本没有那么多三年与人消耗，这一辈或许只会产生一次恻隐之心。现在，本让你选择。”

这大抵是贺灵辞此生话最多的一次。他对所谓父母亲情毫无觉，本不在乎贺章说的那些话。可他在恐惧，恐惧顾绯会因此离开他。

“你若向本走一步，本既往不咎。本不在意你的过去，也不在乎你的手段与想法，在本心里，你仍是阿辞，不论你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本一概容许。”

“这里不合适，”他亲吻她的，“我们换一个地方好不好，皇？”

这一回，倒是心甘情愿地喊“皇”了。

“你会害怕我吗？你应该害怕的，”贺灵辞弯起睛，黑眸中云雾翻涌，“我连养育我的人都敢杀，还有什么是我不来的？”

贺灵辞低下，用力吻上她的。吻得极，在她中横冲直撞，似乎要让她的每一寸都沾染上他的气息。细密的吻从落到耳垂，他似乎偏那，勾.挑辗转，一一攻城略池。

……

顾绯：“我从不后悔。”

话音落下的刹那，她被少年揽怀中，腰侧沾上他的血迹，贺灵辞手臂箍她纤细腰肢，脸埋在她的颈侧，闷笑：“这是你说的，绯绯。”

心中的最后一稻草，而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顾氏上。

“本承认，救你是因为见到失忆的你后心生计谋，想用你代替顾衍，故而带你。但这三年来，本待你，不曾有一丝一毫虚假。”

那他只好将她带走，杀光这些横在他们之间的阻碍……他冷血，他卑劣，他不择手段也要得到她。

“没错，我是疯，你大概不知，我不仅敢杀他，我还想过杀你。只要你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不会说话也不会动，便没有人会成为我们之间的阻碍，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哪怕方才在金銮殿，面对众多朝臣施压，他也能面不改地从中脱，却独独在此刻心生恐惧。

倘若她后悔了，他也会咬住她，再也不放手。

她是长公主，在上，她轻柔一笑，有的是人为她摘星捧月，而他贺灵辞，只不过是占了一个皇帝的份，没有这层虚衔，他什么都不是，又怎能站在她的边？

只是某些时候，这撒般黏腻的声音成为达成某目的的手段，他耐心地吻着她、哄着她，在她耳边轻轻：“皇，我之前偶然发现过一本画册……”

夜沉沉，如浪起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