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终归是天下人的天下，而不是皇家的天下，更不是大梁的天下。”

夏普看向他，中满是血丝，残留的泪蕴着眶，像一只无家可归被到绝境的浪狗，“可我一定会杀郭汉虎，难我要瞒他一辈吗？可若不瞒着他，我们还能在一起吗？”

“回西域对我来说太遥不可及了。”

夏普的话像一个重锤敲在萧无病的心上。

“这里只有夏普，没有顾家后人。”夏普别过脸。

夏普痛苦地闭上，一行清泪顺着脸颊下，“我都记得，正因为我记得，所以我更觉得荒谬，我竟然喜郭灵，哈哈，”夏普一步步后退跌坐在椅上，惨笑两声，“我竟然喜郭灵，我竟然喜一个杀父仇人的儿。”

“你莫忘了郭灵是谁的儿，莫忘了你父亲当年惨死谁手，两万将士又是因何命断沙漠。”

“当年的探郎已经被你亲手给杀死了，难你还要再杀死曾经驰骋疆场的顾将军？他郭灵是少将军，你就不是了吗？”

“当断则断，”萧无病只能劝这一句，“我是希望你回河西的，在沙漠还有很多人在等着你，当年随你父亲征，逃回来的五千多人被分散在各个兵团，这么多年你应该也找回来了。但那些留在沙漠的，并不是所有人都战死了，更多的是被贩卖成了隶，还有一小分成了贼，还有……”萧无病稍稍停顿，看向夏普。

夏普指着萧无病的手抖的越发厉害，“你们清党也别觉的自己净，祸不及家人，你们却的老师的女儿失河，三岁稚儿吐血而亡，八十岁老母吊死屋中，可怜寡妻写得状纸却是磕破了撞死在衙门。”夏普指向自己，“我也曾是探郎，也曾有凌云志，也想过沉冤得雪换回老父清名，可是这些在官场我得不到半分同情，换不到一钱银两，我救不得老师家人命，我护不了大梁千千万万的百姓，这样的朝廷，这样的大梁…”夏普的声音变的很低很轻，“…要之何用…”

真正了解百姓想要什么，然而像你父亲这样的清，一直认为下等人是不懂官场的，是不和他们站在一起，明里暗里的挤兑。是，老师是用了一些堪称下的手段，可是都忘了他以前是敢告御状的清才了吗？他同你父亲争，一辈只争一件事，就是要证明寒门弟不输你们这些世家大族，然而呢，不过失势一会儿，那些他提的官员全都成了朝向他的刀。”

“还有一拨人，守在顾将军当年打下的城中，守在大梁的最西，不听从朝廷召回，这么多年他们抗住西域各小国一波又一波的攻击，他们留在那里就为了等顾家的后人回来带他们回家，顾家的旗在沙漠扬了十几年，有这面旗在，河西那片地方就永远不会姓郭。”萧无病盯着夏普泛红的双，一字一字地说，“你应该带他们回家。”

夏普稍显震惊，“草原的质可是在东守卫，你有什么法把他送回到草原去？”

“好，”夏普，“我要回了西域，就把小蛊王给你送来，只是，萧无病，让我们这些本该死的臣贼回到各自的领地，你就不会有一愧疚？若日后战火四起，那些死去的百姓有一分该算在你上。”

“我说有法就是有法，而且我还会闹一场大的，白音害我堂弟受这么大的委屈，我也要他尝尝兄弟离去，忠义难两全的滋味。”萧无病中闪过冷光。

“仇不及辈……”萧无病有些可怜夏普了。

而夏普则是带着畅快地大笑起来，边笑边往外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应该是一人之令，万人之殇。”

“是吗？”萧无病眯起，“草原的少狼主都能回去，你这个河西的少将军就回不去了？”

在夏普后，萧无病再次看向自己的双手，突然觉得一阵疲惫袭来，这一刻他似与千千万万个大梁民共情。

此时被窝里的萧明虚听得了，蠕动着钻来想要说什么，然而萧无病疾手快，拉过被就又给人蒙住了。

“快养病吧，你个痴脑，若不让他吃个大亏，还真觉得自己是个人了，欺负我弟弟，我非把他往死里玩。”萧无病摁住萧明虚，再回看向夏普，“如何，夏普，敢不敢赌一把？我若真能把草原的质送回去，你就也能回西域。”

间甜腥味涌来，萧无病自咽下，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是个病人，天下这盘棋，他再没有心力去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