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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飘着几艘小小的船,在浩瀚的波涛面前显得格外脆弱。这本书几乎曾被撕得稀巴烂,然后被人重新粘起来。兰布雷德不知道是谁干的,这本书实在是太旧了。他有些惋惜,因为这使得书中有些内容残缺不全,希望瑞恩博德太太能答应帮他在外面买一本新的。但她最近总是找各种各样的借口推脱,似乎是察觉到兰布雷德正在借着这些文字探索世界。当然,更可能的是她觉得麻烦。
过了一会儿,几个仆人进来打扫房间。兰布雷德的房间里有好几扇大窗户,好让明亮的阳光透进来。外面是一大片他几乎从未踏足过的荒原。这些窗子鲜少被打开,因为医生担心室外寒冷的空气会冻伤他娇嫩的肺部,还有许多来自野生动物与泥土的病菌。兰布雷德想起曾经有些新来的女仆,她们不知道这儿的规矩,理所当然地打开窗户,让外面新鲜的空气净化屋里带着病气的阴郁。兰布雷德很支持她们那样做,平时屋子里实在太闷了。可瑞恩博德太太往往会追在后面呵斥,让那几个被骂得瑟瑟发抖的小可怜关上窗。兰布雷德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喜欢使唤人,他觉得那样装腔作势很累,而且一点也不友好。他有时候会提醒瑞恩博德太太对待下人温和些,而她总是表现得很顺从,却从不真正听进去意见。
再过去一刻钟,怀特医生的声音伴随着敲门声同时响起。兰布雷德将书藏在枕头底下,又捋捋压乱的头发,才缓缓道了声请进。
怀特医生是一个中年男人,头顶秃得锃亮。他在进大门时脱掉了大衣和帽子,身材不高,因为没有外套的遮掩,显得有些肥胖。“早上好,兰布雷德。”他和善地向躺在床上病弱的小少爷问好,“昨晚睡得怎么样?”
“很好。”
“那就好。我刚刚有路过集市,那边不知道在卖什么东西,沾得我身上一股怪味。您别介意,我只给您稍稍看一看,就需要一会儿功夫。”
兰布雷德点点头,从被子底下露出整张脸。
怀特医生走上前将脑袋凑到兰布雷德跟前仔仔细细地打量,他眼里闪过一抹兰布雷德读不懂的神色:“感觉您有些不怎么精神,让我猜猜,您是不是……贪玩?或者晚上精力旺盛,不肯乖乖睡觉?”
“不,我没有。”兰布雷德紧张地抓紧被子,身体努力陷入靠放的枕头里,想离那张脸远一些,好瞧不出他的心虚。
“那您的小脸怎么还这么蜡黄,这么……苍白。”他捏捏兰布雷德的脸颊,嘴角上扬,离他愈发近,“不可以撒谎,无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