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又只剩下江朝暮一个人。他收拾好一切，重新跪到墙角，此时屋外光正盛，距离落日还有一段相当漫长的时间。

“但我不会认错，当年少爷离家走时碰到的那个小家，是你。”

江朝暮摇摇，将空碗放洗碗机：“先生让我在楼下跪着，日落以后再上去叫他。”

这段时间足够他品味肚要炸裂的痛苦。

“哥哥，你真好。”这还是江朝暮第一次听见曲沥对他说那么长一段话，“以后来我边陪我好不好？这样我就不孤单了，也不会离家走了。”

他不应该觉得有什么委屈，这是他自找的。江朝暮给自己眠。他只要曲沥过得好，他自己如何并不重要。

没关系，他不在乎。江朝暮这样想着。

他鬼使神差地说了“好”，但浪费了一整个最好的青葱岁月，终于在二十四岁的时候实现了小曲沥这个愿望。

“少爷小时候一直被关在家里，上学也是寄宿，家里人也不待见他，一直有些孤僻，不说话，心里也像藏着事似的。那阵你带他去了许多新鲜地方，游乐园，游戏厅，越岑的苍蝇馆，族馆，天文馆，小少爷后来一直跟我念叨你，说从来没去过那么多好玩的地方。”李叔看江朝暮一直不说话，叹了气。

是先生的命令，我要吃完。江朝暮麻木地想。他尝试把脑里有关于情绪的开关都关掉，只专注于曲沥的命令。

江朝暮一愣，迟疑片刻，还是了下。

大概二十二岁的曲沥已经忘了吧。现在的他，恨不得他立刻从边消失。

哪怕是以最卑劣的手段，他也会尽所能留在曲沥边。

“过去了这么多年，你们都长大了，你也变了不少。”李叔拿了块抹布，边桌边说。

李叔从外面修剪完木的枝叶回来，看着江朝暮正在收拾碗筷，连忙过去阻拦：“你去伺候少爷吧，这里有我。”

“最初少爷看到你，心里是很兴的。”

李叔一愣，神有些复杂地看了江朝暮一，然后叹了气，沉默良久才。

“朝暮，我记得你。”

不知怎么，他突然回想起当年，他最后一次带着钻栅栏离家走的小曲沥摸着黑去海边看放给游客的烟表演。男孩的睛亮晶晶地，一眨不眨地望着对岸的烟，然后突然抱住了他的胳膊。

“但是你这么，伤透了他的心。”

可是，莫名其妙，鼻总是涌上酸意。

经凉了的粉，囫囵地往嘴里。

江朝暮还是继续沉默。

李叔又叹了气，摇着走了。江朝暮这副油盐不的样，就算他有心让两人化戈为玉帛也无力。

“我记得你，少爷也记得你。”李叔回忆起以前的事来，笑容也变得慈祥起来，“你这孩。我在曲家这么多年，都没见过你这么胆大的小隶，简直无法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