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似是一脚踏一片波，他脚下地面灵石法阵的痕迹倏然间一片片亮起。

见了容昭，怎能忍住不问一句谢易？可是问了谢易，此刻的主容昭又会答他些什么？

地上已经不再有血迹了。一百七十年过去，当年的血迹残肢风雨打零落成泥，哪还会有什么痕迹。

隐约好似是当日里，给谢易量个时，用石片划了来的痕迹。

而这样的神情，谢予安竟并不觉得陌生。自苏醒以来，他实在是看了太久容昭喜怒无常的脸。

被困在阵中，几乎见不到天光，不辨东南西北。劈开数次风刃后，谢予安只觉自己额上微微冒汗，却有些慌了。他原不看阵术书，此刻只凭蛮力，这阵法一时半会倒奈何不了他，但要如何破阵才好？

“谢易，是你杀了的？”

他手中剑意雄浑，风刃被他鼓足力气一劈，霎时开了一条大，谢予安匆忙向前窜一步，逃开这风刃的圈，刚匀一气，另一重酷烈的风阵又席卷而来。

纵是阵内狂风大作，却也丝毫掩盖不住这熟悉的声音清朗朗地传他耳朵。

“谢易……”

“…终于向我手，就这样而已？”容昭自言自语着，像是在思索着些什么。

明明容昭似乎连都没有动一下，谢予安却没来由地觉得，被问这句话，容昭整个人周的气息，似乎冷下去了一个度。

开了，谢予安才觉自己声音的沙哑来。

他被容昭一剑刺时，想了些什么。

灵石鳞次栉比地闪着，如一张大蛛网，将陷其中的猎困在其中，酷烈阵意卷起刀锋般的风刃，遮天蔽日，一重一重向他周席卷。

但再怎样也不能任自己困在这阵中。随着容昭中的指挥忽左忽右地迈过数次，他手腕忽然被一只微凉的手握住，一扯。

是想见容昭，他此刻却怕见容昭。

霎时间，狂风止息，夜沉沉，他已经被扯了困阵，青石板下的灵石一颗一颗缓缓熄灭，便仿佛方才什么也未曾发生一般。容昭静静立在他侧，还是那面庞上看不神喜怒的素衣主模样。

“对，是我杀的。”

此刻已然脱险，谢予安长长了一气，咬了咬牙，回了被容昭扯着的手腕。

容昭侧着神冷淡地看他，良久，才轻轻勾了勾嘴角。

当年，谢易曾经这么小吗。

辨这个声音，谢予安心里倏然一松，又是一。

“左边，三步。”

事情急，谢予安来不及多想自己到底是落了怎样的圈，手中青芒利剑一闪，向围着他席卷而来的风刃猛劈过去。

他脚下肃羽堂的堂前广场，竟被人埋了困阵！却不知为何，此刻发动了起来！

容昭侧过，静静看他。

心中一松，是心觉有容昭在，这阵法便瞬间不足为虑起来。然而心中一，却是因为，他此刻当真不知怎么面对容昭。

摇了摇，谢予安沿着杂草丛生的石阶，一步步拾级而上。

谢予安停了一会，又走上前去，在一木脚上见了几印痕，睛又是一酸。

总要问一句。虽然不想问，可是总要问。

曾经的谢家山门，百余年过去，当年的弟竹屋早没了痕迹。山能勉辨认的，只有一堆残破的青石砖瓦与背后几破碎的木。瓦片石砾与破碎的飞檐脊兽堆在一，勉有几分当年肃羽堂的影。

呆呆站了良久，谢予安叹了气，转走。

肃羽堂前青石的广场，曾是父亲带着弟习剑讲书的校场，又是年节时，青年弟舞龙舞狮元宵猜灯谜闹闹玩耍的场地。——也是父亲被着白银面的楚晏一剑穿透，鲜血了满地的丧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