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刑官似有些贪恋地看了看场内的零碎尸，又抬看了一烈日光，鼻里长长一气来，双手捧了，回一步一步地踏回雨楼内。

“一炷香时间，可以随意杀这。”

手中的尖刀丢几尺远，他倒了。

“哥哥说不能带我看，果然不应该看…………”谢莹莹声音也有颤。“要是我哥看了，非倒在这里不可，我可拽不动他…”

“…咳，这位刑官是新来的………”两个白衣弟面面相觑，左首的嘴里迸这句话来，显是也没见过这等阵仗。

在围栏外守着的白衣弟平平板板地说了声“一炷香时辰已到”，打开了围栏的门。

“要杀就给个痛快的，杀得这么零碎什么。”挤人群，见着离付的后门不远，谢予安仍旧忍不住抱怨。

谢予安倒没他，只护着莹莹来。原还觉得谢年说“太血腥不敢看”有些好笑，此刻看到一半，谢予安自己也觉颇为不适，本没法在这广场继续呼叫好地看下去。

这两个铁笼倒并没有以黑布盖着，众人能看见，里面关的是一只鸟喙锋利如黑铁的大鹅，还有只壳被掀了一半的妖，都奄奄一息的，想是被各路侠士打了半死送来的。

此刻付完，他带着莹莹一路往外走。走了片刻，雨楼已被远远抛在后，呼与嘶叫都愈来愈远。忽然隐隐又听到楼外广场爆发一阵大笑，不知是看到了什么有趣场景。

“刑官，请。”一位白衣弟在他面前微鞠了个躬，扬手指向面前的生铁围栏。

起初嘶叫得厉害，越往后叫声越低、越轻，挣扎的力气也越来越小。终于在一颗砰砰的心脏被黑衣刑官扯在手中时，最后长长地呜咽一声，脑袋一偏，不动了。

“…那人是个黑衣刑官？怎么看也不像啊……”

今日的金丹大已杀完了，众人却有尖的看到楼后抬铁笼来的白衣弟，呼：“还有！还有！”

材削瘦的黑衣刑官以双膝将翻挣扎的压在地上，将腹内、胃、肝、肾等一样样不疾不徐地摘来，整整齐齐在侧摆成一排。

雨楼亦有功劳簿，送来活的，便可品级记下功劳。金丹大难见，不结的山野小却多。这半年来，谢予安已经了四未生的小小妖，再捉两只，便能换一枚下品。——这下品拿回白家，足能换些典籍灵石补药，让谢家支系好好过上几个月。

“哎我也不看了，我也走，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哎呀呀呀别踩我别踩我………”

“他血啊！”观众们不知谁喊这么一嗓，继而，场上轰然大笑起来。

小神大呼小叫地想在后面跟上，却被胖大婶又踩上一脚，抱着脚转了几圈，又被挤回了人堆。

————

——围栏内，污血横，那人型的尸并没有收敛，被剖开的腹翻卷大敞着，心肝脾肾整整齐齐地摆了满地。

这大刑官从白衣弟手里接过尖刀，似是哆嗦了一下，勉向前走了几步，却在走近围栏门时，猛然定住了。

黑的雨楼大门内，又走了另一个黑衣刑官，材很，肩膀宽阔，也是一模一样的装束，似不太合，衣被壮硕的肌绷得的。他也同样被蒙着下半张脸，只着两只温和的睛。

谢予安摇了摇，心想以后再来送，可要避开初一十五这杀的日才行了。

“今日尚有两只小伏诛，诸位稍安勿躁。”白衣弟文质彬彬地向场内诸人解释，将铁笼也放了栏内。

谢予安与谢莹莹一路沿着杨柳飘拂的步下山，却并不知，他们如果留在杀的广场中，原本能看见什么。

在一片乐得直冲云霄的大笑声里，用“只算姻缘”白布蒙着脸不敢看场内杀的小神把白布放下一丝，两只睛，盯着被白衣弟扯着脚拖回楼内的刑官形，两忽然瞪大了。

这人走楼门，木然站了一会，抬看了看天，又低看了看地，有些茫然地转看了看呼雀跃等看他杀的平民百姓。

在众目睽睽之下，这材大的黑衣刑官一声没，直直地向后倒了下去，砸得地面“咣当”一震，从侧飘起几阵烟尘。

手捂着脸已经开始惨白的莹莹的睛，一手提着装着妖的箱，不顾围观百姓的咒骂不满，拼命往外挤。

在雷鸣般的叫好声中，黑衣刑官将滴着紫黑血滴的尖刀最后刺下腹，剜一颗黑紫的珠。

——那就是了。

——片刻前。

一位雨楼事弟走过边时，听见了这两人谈，便驻足解释：“黑衣刑官要如何置，别人不能置喙。总之一炷香时间，愿意一刀割咙也可，愿零碎细剐也可。二位不愿看，也是随意。”

谢予安叹了气，心想既然是楼内规矩，那自己这等外人自然没什么好说。便带着莹莹去付了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