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地一响，吓得旁边等车之人纷纷朝这边张望。只见一个神冷冽得可怕的男生，把手机狠狠砸在电线杆上。他用力极重，手机屏幕霎时四分五裂，攥得骨节青白、泛青的拳也溢鲜血。

“……事情已经结束了，”严沉的话音打断了谭郴的思绪，“徐姨如今跟傅叔组成新家，小意的情况也在好转，我不需要再待在这里。”

他拿手机，想看看天气预报，暴雨到底什么时候下，却在解锁后心不在焉地开了聊天应用。他的视线落向群聊的对话框，气息一寂，脸刷地垮落，黑眸里翻恻恻煞气。

“只是小……郴叔我不希望，你是为逃避什么，才决定回去。”

——郴叔我不希望，你是为逃避什么，才决定回去。

窒闷整日的空气，终于在傍晚时分，被席卷的狂风撕开。

他看着前陌生人，慢慢地了下。得到确认，中年人谢地拍拍严沉肩膀，想等严沉先走，等了几秒，发现他不动，困惑的表情。看车门就要关闭，他只好队绕过严沉，在关门前最后一秒上了车。

然后另一个灵堂的闪现，覆盖了六岁的记忆。他站在街对面，隔着人群，看见挑的青年一黑衣，被苍蝇般蜂拥而至的记者挤得没办法挪动步伐。青年面容苍白，像生了病，一被梦魇缠绕的病。

天倏然暗沉，行人脚步匆匆，都想赶在暴雨降临前回家。严沉站在公站，置面孔模糊的人群，近在咫尺的街喧嚣被过滤成远远的信号杂音。

那天早上，白津遥还在清晨的薄薄光线里酣睡时，他离开了。

严沉走神了。

公车的胎发刹车的音，车门啪地开了，人们拥挤着上车。不知为什么，严沉仍然站在原地，直到车门关闭，他也没能意识到，面前的这辆车正是他每次来谭郴这里，都要搭乘的往返学校的公线。

“你能这么想，当然很好，”谭郴转看向严沉，叹气，无奈地笑了笑，“我是不得你早回去。你回去，我的任务也结束了。在老得动不了之前，还能再回到家乡，菜、钓钓鱼，享受晚年的自在生活。”

严沉一顿，抬起，这才注意到又有一辆公车停靠到站。车门打开，正把织的乘客吞吐。

骨血，不惜割舍母，放弃自己与孩。

严沉伫立原地。

无法复仇。亦不再来往。

严沉独自一人坐上返回A市的动车。他走车站，坐公车，打开手机浏览，白津遥父亲遭遇车祸逝世的新闻，毫无征兆映他的瞳孔。

“小兄弟，打扰一下，”突然，后一个中年人拍了拍他，“去xx路是坐这趟车吗？”

他很少走神。可站在公车站台的他，被夹杂与尘埃的风过，脑混混沌沌，一会儿是谭郴冲他说话时无奈的笑意，一会儿是母亲独坐禅室的背影，再一会儿，他回到祭奠母亲的灵堂，盯着自己的亲爷爷，以孩童的稚气嗓音，一个字一个字说，是你杀了妈妈。

一切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