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生了你！”

然而他并没有如愿，心脏骤痛之后开始麻痹，不顾死的意愿缓了过来，他意识到自己蜷缩在地上。

“妈，对不起，我暂时不会回来了。”

她终于把真心话说来了，她终于把自己最害怕听到的话说来了。

你去看！”

“你不回来就永远不要回来！你不回来就别认我这个妈！当初怀你的时候，你爸要我打掉，要不是医生说我的指标产有风险，要不是你外公外婆劝我留下你，你能有今天吗？我知你受了你爸很多委屈，但他当年在外地挂职熬了那么久上就要回来升官，却因为你的生被刷下来还被降职，你知那对一个男人来说是多大的打击吗？你知我也受了他很多委屈吗？你知在当时的政策下我偷偷怀你怀得多狼狈？你知你生之后我在床上整整躺了三个月是什么滋味？从怀到生下你到养你，你爸那边的亲戚一个都没来看过我没来帮过我，全是你外公外婆忙里忙外，要知他们那时都是六十多岁的人了，又要照顾我又要照顾你，要不是因为帮着带你，他们能那么辛苦吗？他们能那么早就走了吗？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你害了我和你爸还不够，还害了我的爸妈！好多次我都后悔没有把你打掉！就算我会死也要把你打掉！我真的后悔你生了你！没想到你还这么任，还是个同恋！你真要觉得对不起我，”李萍怪异地笑了一声，“你怎么不上去死呢？”

确实是他害的，害了爸妈他都没那么难过，他这辈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他的外公外婆。外公外婆对他从来都是和蔼宽容的，他从外公外婆那里得到的关比哥哥都多，他们给他喂饭、轻拍着幼小的他睡觉、给他念小人书、每次见到他时都会笑着拿他最喜的糖果和糕、总是把他喜的菜得最大碗、总是不忘给他过生日……七八岁醒事一的时候，他在内心抱怨过他们，抱怨他们为什么要劝妈妈生下他让他在爸妈家过得并不快乐让他受那么多罪，他还渐渐疏远他们，一直到他十岁和十一岁的时候，外婆外公先后去世。

林路再也听不下去，挂掉了电话。只觉得全世界都静下来了，静得听不到一声音，周围除了无边的寂静和黑暗什么都没有。寂静和黑暗之后是一片胀的灰白，心脏开始发疯地绞痛，像在被什么凌迟。林路抓着，指尖快要掐里，就这样痛死好了，他想着。

呵呵，很多时候，他也希望自己从来没有生，不生就不用验不被父母疼的人生。

林路任由泪默默决堤，以前快撑不下去的关，他总想着为了不辜负外公外婆的遗愿，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但是这次，他太累了，不想再挣扎了，她说的对，他不该生，她说的对，他怎么不去死。

“小路啊，等长大了你就会知有些事并不是你的原因。以后外公就不能陪你了，你要勇敢地长大，外公和外婆会在天上保佑你。”外公面容慈，过了一会儿，外公闭上了睛，再也没有睁开。

“我们小路是个好孩，世界上最好的孩，有你陪在外婆边，外婆很兴，你不要担心，你要好好活，外婆会在天上保佑你。”外婆笑着，拉着林路的手很温，过了一会儿，外婆的手变凉了。

“把你打掉！”

“是你害的！”

“都是你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