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监控远远没有现在那么普及。可是，从那少数的画面里，他们不敢相信地推了一个结论：没有胁迫，没有拐卖，安乐是主动离开的。

宋自心不得不去上幼儿园的那天，一想到要把安乐扔在家里，给陌生阿姨照顾是保姆阿姨，哭个不停，睛得像两个包。

那只小手一松，气球就飞走了。

他面青白，泪涌上眶，又被他憋了回去，急急问着周围的人：“你们有看见安乐吗？你们有看见我的弟弟，安乐吗？”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安乐那小孩，好像往家的方向跑了。”

没有。没有。家里也没有。

他有不放心：“安乐，和哥哥一起去那边买吧。”

他们无数次安宋自心——不是你的错，不要再想安乐了，忘了他吧。他们担心宋自心背负上一生的影，为了另一个孩，他们也要重新开始没有安乐的生活。

安乐第一个会叫的人是哥哥。

安乐从来都是乖乖的，很少哭闹，会在哥哥说话的时候轻轻地摸他的嘴，没有人陪时，也会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摆积木。

好心的大人们安他：“自心，你别急，先回家看看，安乐是个乖孩，不会跑的。我们帮你在旁边找找。”

他永远不会忘记安乐，永远不会放弃安乐。他信，有一天，他们能重逢。

在摄像没有拍到的地方，几个孩在打闹间撞到了安乐的手。

这里离自动贩卖机很近，宋自心几步一回，兄弟俩像在玩什么游戏，宋自心一回，安乐就对他咯咯笑起来。

两瓶咚咚摔在地上，宋自心飞一般地向前跑，脑一片空白。他忐忑地转了几圈。

于是上学的第一天，他就手捷地溜回家，把大人们吓得够呛。在被父母严厉教训后，宋自心每个上学的日都依依不舍地和安乐告别，反而是安乐一脸淡定：“再见，哥哥，不用想我的。”

他拎着两瓶，脚步轻盈地往回走。

他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扔了真空里，困惑地、烦躁地，与一切格格不。

宋自心在贩卖机上戳几下，投了钱币。这个机有些老旧了，里面咕隆咕隆响了一阵，宋自心又捣鼓了好一会，机才舍不得似地吐了两瓶矿泉。

红气球不见了。安乐也不见了。

安乐摇了摇，他像化的小雪人，更多的汗珠从他圆乎乎的脸颊上落：“哥哥，我想坐在这里等你。”

那是哥哥给他买的气球，拽在他的手指间。

这个孩的边没有跟着陌生人，他步履轻快，好奇地在四周看看，脸上依稀可见笑脸。最后一个镜，他消失于车站。如一滴掉一片海，踪迹再难寻。

因为父母工作忙，多是宋自心作为一个合格的小大人陪着他，抱着他，天天在他耳边念叨，哥哥，哥哥，哥哥。

腔里嗬嗬地沉重起伏，心脏一阵狂。咙里越来越渴，渴得他咙痛，连着胃也绞痛，有如虫在里钻行。

那一天，九岁的宋自心和平常一样，带着六岁的安乐在公园里玩。那是他们去过无数次的、离家只有几十米的小公园，里面来往的也都是附近的邻居，常有同龄孩玩闹。

安乐下长椅，向气球离开的方向跑去。他与周围的联系是这么脆弱，就如那只气球，稍不注意就断开了联系，消失于蔚蓝天空，消失于茫茫人海。

宋自心不肯放弃。他把安乐所有的照片收集起来，贴在自己的笔记本上，珍重地收藏起来。

现在，陌生的东西围绕在他的旁，它们都是一样的东西，密密麻麻地、僵地困住了他。安乐心生焦躁——这些焦躁往往冒了一，就被宋自心无意识抚平了。

安悦抱着大儿忍悲伤，一切如同噩梦，让她有不真实的觉。宋易红着睛，不死心地一帧帧翻开监控。

今天的天气有些，他们门忘了带杯，安乐这么一说，宋自心也有些渴了。

安乐牵着一只红气球，额上有汗，脸红扑扑的。他平时不运动，抱着积木、拼图之类的，能一玩一整天，这会有些累了，在长椅上一一坐，声气的：“哥哥，我好渴。”

宋自心哽咽着给爸爸妈妈打电话：“妈……安乐不见了……”

很轻的力，宋自心屏住了呼，被抓住的手指的，的，从指端满胀到心间。

年月般过去，安悦和宋易辗转多地，不得不接受一个现实，他们的孩安乐，回不来了。

他对人没有概念，从来没人在他安静的表象下发现异常。父母是两团陌生的影，哥哥是更为清晰的符号。

安乐望了望飞远的气球，困惑地看了看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