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咳得脸都要憋红了，顾云霄顿时什么也顾不上，连声：“好好好，我知，我听你的，阿笙——”

他如此通情达理，倒让皇帝沉默良久，鹿闻笙也不知他安静着什么，他咳嗽咳得浑没力气，说了会儿话倦意上来，实在疲惫，不多时便又迷糊着睡着了。

“你答应我，云霄……咳、咳咳……云——咳……别、别……宗……陛下……对我，久了，也就腻了……到时……咳、咳咳咳……”

这次的病痛着实应了那句话，病来如山倒，病去如丝。鹿闻笙病了近半个月，连节都掠了过去。他的病总不见好，皇帝心情不快，连带着里也没一过节的气氛。还是鹿闻笙略好了后外散步，见着外面的红窗和新帖的对联才反应过来，原来竟是连年都过完了。

逢年过节打里上下是常事，鹿闻笙让元七从库房里拿了银钱和珠宝赏给下面人，迟疑片刻，又问：“元七，你多拿上五十两，去给当时那两个侍卫，如果……就给他们的家人送去。”

那人颤抖着吻在他睛上，“莫哭了，阿笙，都是朕不好，朕不该让你跪，阿笙，别哭，等你好了，朕在雪地里跪回来好不好？阿笙，阿笙……”

鹿闻笙咳嗽几声，他想推开皇帝，可手上没力气，反叫他握着贴在心，又是叫他：“阿笙……”

他一说急了又要咳嗽，捂着不上气，顾云霄忙拍着背帮他顺气，鹿闻笙抓着他的手还想继续说，顾云霄难得能，这会儿他一醒，指不定等会儿顾云霄就要被宗景珩赶去，等到再见面不知又是什么时候。

鹿闻笙想起自己的任务，趁打铁：“云霄，你别和他……”他顿了顿，又想不该怎么隐晦地叫顾云霄别造反，“会有别的办法去的，云霄，你别冲动。”

鹿闻笙握他的手，“你别和他较劲。”

熟悉的呼唤，让鹿闻笙知了自己昏迷时扰人清梦的是谁。

“陛下，”鹿闻笙了气，哑声，“陛下言重了。”

“这样……”鹿闻笙迟钝地眨了眨，原来，梦里那些话是真的，“那你，云霄……”

给他倒，又将他扶起来，一喂给他。

鹿闻笙忽然想起什么，“太傅他——”

他睁开，视线越过皇帝的肩膀要去找顾云霄，果然再寻不见了。

“宗景珩说你受伤，急召我。”顾云霄说，一说起这事儿便要生气，拳攥着，“可我没想到，他竟真的罚你——我原以为他会对你好，至少——至少别——”

“快十天了。”顾云霄心疼地蹭蹭他的额，小心地拉过他的手，“阿笙，手臂还疼不疼？”

“我这几日天天来。”顾云霄说，末了，又嗤笑一声，“宗景珩倒真转了，见我抱着你也能忍。”

那人一下僵住。

顾云霄本想辩解，可想起对方的份，只能沉默。

“别冲动。”鹿闻笙说，“你也知那是不对的，对吗？没有必要。现在……朝堂，百姓，都很好。你不能为了我傻事，且你的父母，你的兄弟们……他们也都各自成家，过着自己的日，云霄……”

门外的人听得动静闯来，顾云霄被人一把扯开，鹿闻笙没了依靠，一下往下去，倒在另一个人上。这人衣服上不知绣了多少绣样，的，蹭得他脸疼，好不容易睁，又被烛火通明下刺目的金龙晃了下睛，闪得他难受，索闭了，但睛被光刺得酸涩，睫几下颤动，生理的泪便跟着了来。

顾云霄不说话，他不愿驳鹿闻笙的话，但显然是不愿的。

“好了。”鹿闻笙轻轻盖住他的手背，“我没事。”

“阿笙……”

手臂……？

“老师回家了，在京中一宅里休养。”顾云霄说，“宗景珩给了他黄金百两，许他提前告老还乡。”

情是他要求的，跪也是他要跪的，鹿闻笙也知自己不该手政事，若开了这个，不知多少人要借着他的由多生事端。平心而论，这次他不怪皇帝。且……说来也是倒霉，当时实在是场合不对，若是私下，他叫几声宗景珩，搂了他亲一亲便也就好了。可当时在御书房外，无数双睛看着，他哪儿能的那等事儿，便只能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