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辞雪被人伺候惯了，并不觉得这个动作有什么不对。他垂下睫，慢吞吞地将山药卷咽净，，示意还不错。

刚一就意识到坏事了。明知他味觉衰退还这样，是故意找不痛快吗。

裴言艰难地将视线从他嘴上挪开，唔了一声，勉理了一下表情，觉自己最近有些神经质。他有心想多和薄辞雪聊聊，但薄辞雪从小在长大，讲究不言寝不语，只好耐下等他吃完。

裴言的笑意微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默默给他开了锁。薄辞雪安静地看着他，睛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喜，像烟翅湖冬日里将冻未冻的湖，平静清澈，映正在无声发疯的裴言。

好在薄辞雪胃不大，很快就放下了筷。裴言一喜，正想开，却见薄辞雪端着酒杯站起，走到了窗边，推开窗。

薄辞雪看着裴言中的光渐渐熄灭，有想叹气。他很不理解裴言在他面前这个小心翼翼的样，也很不习惯。比起这样，他还是觉得被心安理得地恨着比较好。

薄辞雪无语至极，理了理被裴言扯皱的衣袖，扶着墙面站起。裴言这才想起自己说带他来这里是因为视野好，对方应该是过来看夜景的。

酒楼事先清过场，主楼上只有两位客人，也没有歌伎舞伎作陪。裴言七年没和薄辞雪玩过，很珍惜这段时光，恨不得一刻拆成两刻过。他用公筷夹起一小块槐黑莓山药卷，亲自送到薄辞雪侧，殷勤：

他们现在位于酒楼的最层，常人掉下去都会断手断脚，何况一个将死的病人。裴言对此情此景不是一般的应激，无数抑在心底的噩梦瞬间钻了来，慌不择路地冲了过去：“陛下！”

薄辞雪被猝不及防地一拽，手中的酒撒了几滴，正巧撒在路人大爷光光的脑门上。大爷往一摸，破大骂，又闻见此酒品质颇为不凡，骂骂咧咧地嗦着指走了。

两人并肩站在窗前看云京的夜景。宵禁制度在前朝就取消了，所以夜经济很是发达，加之这家酒楼又位于商业繁华的地带，

“……”薄辞雪摇摇，微笑：“无妨，将军也是好意。”

。”

虽然过程不算顺利，但裴言还是成功把薄辞雪约了来，心中颇为雀跃。两人登上全楼最的雅座，一一佳肴般呈上来，酒在玉盏中呈现琥珀的光泽。

“他家这甜很有名，要尝一下吗？”

哪里也不想去，自然也包括他刚刚提到的酒楼。

原本就尴尬的场面被他得愈发尴尬，裴言垂丧气，歉疚：“对不起。”

薄辞雪抬起手，晃了晃。金属质地的锁铐碰在一起，发哗啦啦的声响。

这样是怕不知好歹的人趁我不在时带你走，带去北方的苦寒之地，在帐篷里给野蛮的异族人生一群同样野蛮的崽。然而这个原因太难，语之际，薄辞雪淡淡：“没关系，想关就关吧，反正我哪里也不想去。”

裴言昨晚便得知薄叶二人在崇光门灯市上呆了许久，不想去恐怕只是不想和自己去。他收手指，勉一笑：“抱歉。我以为你在屋里呆腻了，会想到外面转转的。”

裴言扛不住他的注视，率先举起白旗。他放下钥匙，低声解释：“我并不是想把你关起来。你想去哪里都可以，我陪你一起。”

“。”

裴言握着筷的那只手不自然地向后一缩。薄辞雪疑惑地看了裴言，向前靠了一，张咬住。红的尖抵了一下山药卷的底，将甜整块嘴里，两腮的被撑得鼓起，随咀嚼一动一动的。

沉默了许久，他终于：“都订好了就不要取消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