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冬青张嘴，下颚都有些僵，慢慢咀嚼着。

他经历的每一痛苦都已经到达极致了，语言竟描述不十分之一。

于是他壮着胆颤声：“这……这是一周前酒店那晚，您的。”

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不知是不是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他快要忘了有多难熬，像是以第三人称视角去看待那地上跪着的自己。

“疼？”唐承意目光扫视他的，招了招手，“过来我看看。”

向冬青的脸一下惨白，看着向自己走来的赵问远痉挛一样打颤，完全坐不住了，崩溃地拉唐承意的衣服，带着哭腔的声音凄惨：

他原本有意把这两天描述得更艰难些，唤醒唐承意的同情，结果说来的每一句都是实话，完全想不该怎么添油加醋。

寂静中，他眶地泛红，很多记忆包抄过来击溃他。

唐承意伸手扒下他的衣领，使他白皙的半边肩膀在外面，指尖挲着上面青青紫紫的血痂。

“嗯……跪着的时候饿得受不了，胃就像绞起来一样，也很渴。”

“醒着的时候……也现了很多次幻觉，好几次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死了或者疯了，尤其是昏迷在刑房里被冷泼醒的时候……”向冬青声音越来越弱，“我看见我妈了。”

他笨拙地回答，见唐承意不说话只能继续往下说，绞尽脑去回忆那痛苦的两天。

“后面又倒好几次，每次都会挨打……挨打越来越频繁，我当时已经跪不住了，真不知自己什么时候的。”

他好想跑。

他像是一下失了力气，躲闪的神又望向窗。那落地窗清透净。

他沉默，唐承意也不说话。

等待判决的每一秒都很漫长，他越嚼越觉得难过，在他嘴里冰冰凉凉的，让他牙酸。

“第一天晚上后半夜撑不住了，特别想睡觉。也不知睛什么时候闭上的，不知不觉就倒在地上了，那个值班保镖了我两个嘴，把我打醒，又把我拖刑房里用鞭我……”

唐承意突然声叫起保镖的名字，“这位客人失忆了，好好问一问他，问到他记起来为止。”

说到这里，向冬青打了个寒颤。他记起来了，那个凌晨冷得像刀一样的风，还有夜风中和草坪的味……

向冬青木讷地低，视角受限看不到。他印象里伯苏没有咬过他，他们只接过吻。

“这里，”唐承意的手指了他锁骨下的红痕迹，“是咬痕吧。”

“问远。”

他还是说了骗人的话，“没有手机联系不上您，我、我自作主张了……对不起。”

“之后越来越困，脑袋又疼又，饿得了一地上的草吃，那个保镖骂我动，用鞋使劲踩我的手，还把我的草扔了。”

“就是……一直跪着，很……很饿……很疼。”

很甜，带着酸味，味有像山竹，也有像凤梨。

唐承意是咬过他，但光从来不会错。

“哦？”

向冬青冷汗直掉，肩膀渐渐缩起来，腰越弯越：“我……昏迷了两天，期间醒来过，但上太疼了，想休息一下再来。”

“主人！！主人……我认……我认了……”

“给我讲讲，罚跪时怎么熬过来的。”

他说不下去了。

他用手背狠狠摸了一下泪，颜笑地看向唐承意，闪烁的泪光下是满的祈求，祈求唐承意能宽恕他一次。

“回来以后就清醒多了，就是浑都很疼，风也凉，冻得我一直发抖。”

向冬青猛然震了一下，惊惶心虚的目光望向唐承意神沉的脸。

唐承意终于开：“既然这么难熬，怎么还不长记呢。”

向冬青一愣，不知他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唐承意手里还着那颗树，送到他嘴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