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孟霁华光洁如玉的脸上明晃晃浮现着四血痕，他眯着睛观察半晌，不情不愿地承认好像确实是手指甲划的。

周映年挑一挑眉，调笑：“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家里那么多用人想想。这回恐怕你我都会变成朝廷钦犯……”

孟霁华挖苦：“你倒是菩萨心。明知这些话都可能是虚假的，也一定要去么。”

似乎每次发作时毒都会减弱一层，这次甚至都不需要找两个人，大概再经历两次就没有明显症状了。但看起来每一次都会毫无征兆地丧失理智，武力迫距离最近的男人跟他上床。再来上这么几回，只怕一世英明最终晚节不保，落得个骂名。

——也许这就是一个不在乎女人命的地方，也许甚至正是受害者的“家人”把她们推了火坑，也许只是官官相护之下忽视了所有报案，但……光明永在世间，审判总会降临。

周映年嘴角了，恨不得打个钻去：“……我本来不想让你看到这副模样的。”

“今日之事，天知地知，何况……”周映年眨眨，“当日剑神大人请我吃闭门羹

看来这是一片山里的桃林。

他眶一，连忙转移视线，涩声：“我得去京城一趟。”

孟霁华看他的睛，那目光太冷，令他下意识反思自己是否错了什么，半晌：“我的朋友却不多，恰巧你算一个。”

一个念在脑海里萦绕不去，将今夜发生的一切整合后变得逐渐清晰，却惊觉不止糟糕，而且叫人恶心——单论容貌形，宋闻星和梁佑宣至少有六七成相像。

——显而易见，惊神散毒发时他又发了狂。孟霁华顾忌到伤不好下重手，制他不住反被挠了脸，只能顺着意思陪他睡觉。

“考虑这些不是太晚了么？”孟霁华奇，“难我不是早就与你绑在了一起？”

孟霁华察觉这一危险的想法，正要补充什么，就发觉周映年毫无征兆地了躯一往前栽去，连忙伸手扶住，难得外显着急的神。

吴君恩纵然行事异于常人，却并非善恶不分。此地不明不白死去的那么多女，无论尸怎样销毁都必然残留痕迹。以他的办案能力，必然将共犯帮凶一并缉拿，再把他们亲手送上狗铡，以受害者在天之灵。

堂堂周映年居然也会像只野猫一样抓人的脸。他面上挂不住，下意识把手往后藏了藏，发现即使这样前刚止血的伤也没有崩裂。

“先把人都遣散。”

四肢百骸反馈的酸痛和脑昏昏沉沉的觉已经不算陌生。他转了转珠，发现两人都没穿衣服，而下似乎还连在一起。看向孟霁华，凭借多年情从那惯常平淡的表情里咂摸一星半的无奈纵容。

也许吴君恩是在暗示他，自己是皇帝的人。他好像知为什么吴君恩没有半背景，却还能坐上六扇门总捕的位置了。

周映年眨眨，发现自己仰躺在地上，上压着孟霁华。他们被罩在一棵长得繁茂的桃树下，比树梢更远的是明月和蓝如墨的天空。

希望永在人间。

周映年摸摸鼻，苦笑：“如果你曾遇见过同样的事情，想必也会变得些的。”

周映年思索：“王显磊王泽琛已死，必然惊动朝廷，但不应该这么快……”

“我要一起去。”孟霁华上下打量一下他，不容置喙地说。

——如果县衙“不到”给罪犯定罪判刑，吴君恩就会亲自动手。如果他作为朝廷命官不方便直接面，就到孟霁华、或千百个像孟霁华一样的年轻人来这件事。

连江湖中人都知他们之间是愿为彼此而死的情，“要杀周，先杀孟”这话传了不只一天两天。这样反而显得他很见外、很不信任孟霁华似的。

荒郊野外才停下。虽然到现在一句寒暄对话也没有，但之间几乎不容第三人足的默契还是太明显了。

除非皇帝早就看他们不顺，一直在找机会除掉这对父，而铲除麾下不受控的势力。或许卫容并非真有嘘表现的那么特立独行，而是看王家父大势已去，在另谋路而已……那么他找到的下家是谁也不言自明了。

此外，在王宅里搜查时并未发现形似吴君恩绘画的图像，被来去的护卫启发，隐约忆起这好像是皇里豢养的暗卫之间区别“自己人”的暗记。衣襟内侧绣着的纹便是六翼蛇、双虎一类的幻想生，不乏类似无足鸟的意象。

——那么或许皇帝也算好了淮扬将发生的事情，谋划除去王氏父后，他忧心梁佑宣遭遇，必定闯皇……

周映年失笑：“他们曾作为孟家家仆，就算遣散了，往后还有什么人敢收留呢？”

孟霁华了他的肩膀，确认骨没有受损后，提：“我来的时候看到吴君恩带着捕快在宅邸里面挨个搜查了。”